邵昭毕竟自认是个头脑聪明心智成熟,前后三辈子加起来也有两百多岁的成年女性,不就是三岁小崽子的小伎俩吗,她完全不会放在心上。

 但小南遇只和莫兰行亲近这件事起先不大,随着小南遇再大一些,多少让邵昭觉得膈应了。

 作为一个新手妈妈,邵昭觉得,她其实从小南遇出生以来就有在努力按照科学标准的方式进行抚养。

 比如小南遇出生后她发现自己虽然胸大了但是完全没有奶,连日出门抓了几头牛羊回来测试奶水,把营养成分都合成到最大化,还考虑过过敏因素,最后到手的喂养ru 绝对适合幼崽喝才端去。

 虽然说这个时间稍微有点久,要不是莫兰行提前安排好了奶娘,小崽子指不定就在她亲妈的研究期间安详去世了。

 再比如小南遇不到一岁的时候就喜欢假哭骗人来哄,那时邵昭完全看不出小崽子的坏心眼,只要一听见哭声就连忙跑过去扒开小被子看这崽子又怎么了。她同样秉持了科学的带孩子标准,用机器人来逗小南遇,又能让崽子开心,还能让崽子早些开放智育。

 虽然莫兰行赶到时,亲眼见证的现场是一个类人器械把小南遇放在嘴里,跳着诡异的舞轻轻摇晃,崽子哭得越来越大声,假哭里混了真情实感,而崽子亲娘蹲在旁边,小声嘀咕“这个怎么没用啊”。

 小南遇的尿布一直以来都是莫兰行在负责,邵昭完全不知道,很多时候她在哭都是因为尿了。且是被亲妈各种稀奇古怪的骚操作吓尿的。

 让莫兰行评价邵昭的亲妈行为,他只能说,很符合狐狸带崽的行为习惯,崽子被扒拉着玩着就慢慢长大了,至于存活率完全得看崽子她爹。

 可是总结下来,邵昭还当娘当得还挺尽责的不是?

 她觉得小崽子实在太偏心了,只赖着莫兰行,都不和她玩。

 吃东西觉得她手里的不香就算了,连玩具都不觉得她手里的好玩,这就出大问题了。

 她做的专攻婴幼儿阶段的法器,怎么可能不好玩?!

 *

 小南遇五岁生辰那日,莫兰行被颜玉金提前邀去了西境,小崽子从早上没看见她爹爹开始就恹恹的。

 邵昭这下高兴了,跑去崽子床边尽量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捏捏崽子的小脸蛋说:“今天你爹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呢,娘亲陪你过生辰好不好呀?”

 小南遇抱着小被子遮住半张脸,上上下下看她的娘亲。

 如果不是爹爹反复和她强调,她其实更想叫这个笑容一看就不怀好意的女人姐姐。

 小南遇的记忆是从一岁开始的,某一天她忽然有了对人脸的记忆,第一个见到的就是邵昭。

 一个自称是她娘亲,但是行为更像她姐姐的怪人。

 邵昭的法器其实很吸引她,可她始终觉得这是她姐姐,就喜欢和邵昭较劲争宠。小孩子虽然小,但能看得出来,邵昭很喜欢她爹爹。

 一直以来用争宠的方式来引起邵昭的注意力,忽然间莫兰行不在,小南遇有些不知所措。

 想不到解决办法的结论就是——盖上被子睡觉。

 邵昭的笑容一僵,忽然觉得人生凄苦悲凉。

 小崽子只喜欢黏莫兰行,这偏心都偏去了胳肢窝里。

 枉她揣崽那几个月大吃特吃那么辛苦,终究还是错付了。

 *

 临近了黄昏时,小南遇因为一天闷在被子里,憋发热了。

 是看顾的家仆来和邵昭汇报的,这时莫兰行还没回来。

 邵昭照例在厨房指指点点为小南遇还原蛋糕,想着等莫兰行回来了,拿去他们父女俩开心开心,蛋糕坯才刚好,就听说小崽子发热。

 好家伙,她就说怎么老感觉心神不宁的,原来是小崽子出问题了。

 她撂下蛋糕,擦了手就去看。

 在进房间前,她盘算好了上十种可能导致发热的疾病和治疗方案,为小南遇检查的时候也冷静地下了判断,但倒出药丸要喂的时候,她看着脸蛋红扑扑,烧得不太清明的小崽子,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动作了。

 今天是小崽子五岁的生辰,而在邵昭看起来,这只崽崽也不比刚出生时长大多少,缩得小小一团,呼吸急促又细小。

 小崽子,好像很容易就会死。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莫兰行不在,没人告诉她对这小崽子到底该怎么办,手里拿着可以治病的药,却呆站着不敢动。

 直到小南遇难受地嘤咛一声,她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倒了水,捏碎药丸一点一点喂下去。

 “苦……”药丸苦涩,小南遇一尝到味道就整张脸皱起,摇头避开。

 这可怎么办,不吃下去又不行。

 邵昭苦恼着,忽然想到莫兰行一直以来的做法。她生疏地哄着:“桃桃乖,娘亲给你吃糖。”

 迷糊的小崽子太好骗了,听见是糖就张嘴,很快又叫:“还是苦……”

 她继续哄:“下一口,下一口肯定是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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