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刹那,寒薇薇实在无力伪装。

 她身体的本能,首先地激发出来。

 从南门闻谦那一半边完美的脸上,视线转移到另一半犹如车祸现场般的脸。

 溃烂淌着脓血的另一半脸皮。

 若然乍看此人,必然以为是白日见鬼,可怖至极。

 这是什么病症?

 像是被人拿刀子生生割出来的伤口,但却绝非如此。

 伤口一直不肯愈和。

 难怪她一进来的时候,竟然闻到了若有似的药草以及血腥味儿。

 “驻守博州的那个寒大将军,是薇薇的爹爹,是他教养薇薇的。”

 寒薇薇回答他的问题。

 “你倒挺乖,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大人们说,这样才是好孩纸喔。”

 寒薇薇如法炮制,回以他一记灿烂稚气的大大笑容。

 这是她身为三岁半奶娃娃的招牌笑容,她百试不爽。

 就在说话间,第二轮拍卖已经开始。

 这时那林管事亲自上台,突然开始介绍这次拍卖的新规则。

 尤其是在张家的药被拍下之后。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着。

 拍卖总的分为四场,四大药行都有被拍到的机会,但却并不拘限于一。

 四轮拍卖,可以只竞价一间药行。

 如果其中一间药行,一次也没有被拍卖出价,那么被评出魁首的入会场的门票,便由失败者承担。

 相反,如果有一间药行被两次三次甚至是四次拍卖出高价,便可升为魁首。

 接下来,四大药行进行余下的三轮拍卖。

 “这是要进入浑拍了吗?”

 胖子走了进来,吃惊地看着半开的窗处。

 “张家当真是好雄厚的实力,如此一来,之后的拍卖,首先拍出价格不能比一千七百两要高;再者还要保证没有其他药行被两次拍卖,甚至是拍出比他更高的价格,张家才可以稳居魁首。”

 瘦子摇头说道,“但其他药行想角逐魁首,更难,因为只剩三次拍卖了。”

 “皇宫中的御药局,有一半张家药行的人,就连太医院,有张氏在居高位,他们这样做,不会有人敢有异议。”南门闻谦道。

 他一发话,两边的一胖一瘦均是点头赞同。

 此际,却听那瘦子道,“属下方才刚听到一则消息,本地县令有意让宴家夺得魁首。”

 南门闻谦薄唇微扯,那炯炯的眸光,摄人魂魄,“那就有意思了,宴家要么夺得三次拍卖稳拿魁首,要么夺得两次皆是压过张家的高价拍卖,这还不算其他的两间药行……”

 说到这,他仿佛才想到寒薇薇,问,“吃糖么?”

 面前的奶娃娃正站在他腿边,低垂着小脑袋,两只小胖手揉捏着什么,活脱脱像个犯了错在面壁思过的。

 “糖葫芦,有么?”

 寒薇薇仰起小脸问他。

 见状,胖子瘦子二人反而对视一眼,神色之中有着异色。

 虽然他们早知道方才在屋内,这奶团子面对谦哥时,并不会像其他所有的人那般惊骇害怕。

 可现在亲眼目睹,却是另外一回事。

 当初在博州驿馆外,他们果然没有看走眼。

 “去买。”

 南门闻谦吐出两个字。

 胖子便颠颠地跑了出去。

 雅间里面又剩一片沉寂,而寒薇薇乖乖地站在南门闻谦身边,不时朝外面的拍卖场投去一瞥。

 虽然心里很想要回龙凤玉佩。

 继而想到了盛容煦,想他给她买糖葫芦的情景,想他身为储君却总赖皮地呆在她身边。

 她想寒佑霆,他一定在府尹那里应付着吧。

 还有她大哥寒容傅,离开博州城时,大哥的眼神除了不舍,只有强自抑制的担心。

 “给。”

 一团红彤彤的,就那么递到眼前。

 “谢谢谦哥哥。”

 寒薇薇赶紧接过来,不忘奶声奶气的感谢黑衣男子。

 想到,如果这是盛容煦递过来的,她一定是无比嫌弃,顺带还会拿手拍他的脸。

 而他,会皮实地冲她笑,一定要她尝尝糖葫芦的滋味儿。

 “觉得哪家会赢?”

 南门闻谦道,重新将目光投向拍卖场中。

 寒薇薇在用心吃糖葫芦,冷不丁地,感到有人轻轻抚摸着她的两个小鬏鬏。

 那大掌冰块一样地凉。

 当场停下,仰起奶白的小脸,朝大掌的主人看去

 “谦哥哥,你在问薇薇吗?”

 “觉得宴氏药房赢?还是张家?猜对了,龙凤玉佩,给你。”

 这是黑衣男子首次提起龙凤玉佩。

 来这里,寒薇薇正是为了把玉佩拿回去的。

 她伸手抓抓头发,做出一副努力去猜的样子“为什么不是薛家和糜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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