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

 许落落收拾碗筷,洗干净手,便坐到秦致霄身边。

 她帮他脱鞋,将他的腿放到她的膝盖上。

 然后,动作轻柔地将他的裤腿挽起来。

 一条疤痕从膝盖以上的位置划到脚踝。

 疤痕深刻而狰狞。

 不用细想,就知道当时的伤有多严重。

 许落落的手指滑过那条长长的疤痕。

 秦致霄的腿颤了一下。

 许落落立刻收回手,“我弄疼你了?”

 秦致霄深深地盯着她,目光里含着许落落看不懂的情绪。

 “继续。”

 秦致霄压下心中涛天的巨浪,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车祸之后就再也没有知觉,已经被全球所有名医判过死刑的腿居然奇迹般的有了知觉。

 古玉当真这般神奇?

 以被许落落碰触过的地方为中心蹿起一股暖流慰藉着那些已经坏死的神经,焕发出浅浅的生机。

 秦致霄见她光洁秀气的额头上泛起一层薄汗,说道:“今天就先到这里。”

 “好的。”

 许落落也不知道为什么帮他按摩这么长时间,并不觉得累。

 只是身体热热的,出了一身的汗。

 “推我上楼。”

 “好的。”

 许落落应了一声,硬着头皮推轮椅进电梯。

 她白天跟秦勇逛别墅的时候,就知道别墅里除了一间主卧之外,还有两间佣人房。

 应该是装修的时候就没打算设计客房。

 而是增设了会议室、观影室、小酒吧、两个大型更衣室以及阳光房。

 他们今晚就要睡在一起?

 这……行吗?

 她没有办法跟一个近乎陌生的男人同床共枕啊。

 就在许落落万分纠结中,电梯门打开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秦致霄就操控轮椅进了书房。

 许落落:“……”

 是她想多了。

 许落落跑进主卧,进洗手间刷了几遍浴缸后才给秦致霄接水。

 等水接好后,她去书房叫人。

 书房的门没关。

 秦致霄的眉眼在阅读灯的勾勒下,愈发的浓墨重彩,连发梢都格外的精致。

 白衬衫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修长的手臂。

 许落落清晰的听见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她把不该有的想法压了下去,敲了三下门板,“洗澡水放好了。”

 “嗯。”秦致霄并未抬头,依旧在忙。

 许落落退了出去,回到房间。

 一股空落落的感觉袭上心头。

 现在状似危机解除了,又有了新的问题。

 秦致霄这种人不是她能肖想的。

 要是相处的时间再长,她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秦致霄回到房间,见许落落的衣服是湿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

 许落落顺着秦致霄的目光低头,尖叫。

 双手挡住胸口。

 “不许看!”

 秦致霄神色淡漠地收回目光,他的轮椅快要隐没进洗手间时,又幽幽地传来一句,“也没有可看性。”

 “你打击到我的自尊心啦!”许落落气得嗷嗷叫。

 秦致霄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淡得不能再淡的笑容。

 许落落气鼓鼓地从更衣室里帮他拿换洗的衣服。

 刚放到置物架上,她的手机就响了。

 许落落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心里一紧。

 “徐医生,你好。”

 “你妈妈的状态不太好,明天就要做肾脏移植手术了。她的各项指标的所波动,你过来陪陪她,尽量让她情绪稳定。

 她要是各项指标波动很大,就算侥幸移植成功了,身体也会出现巨大的排异反应,她不一定能承受得住。”

 “我马上过去,麻烦你了。”

 “你先换干爽的衣服,我通知让秦勇,让他送你过去。”秦致霄目光停留在她脖子上的黑金编绳,眸光微敛,“记住,别把玉摘下来。”

 “嗯。”

 许落落快速换衣服,跑下楼。

 跑到别墅的地库时,秦勇已经把车开在电梯口等她了。

 “麻烦你了。”许落落鼻尖泛酸。

 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他人细致周到的关心,连细节都照顾得周到。

 “您客气了。您旁边有个食盒,陪夜的时候垫垫肚子。”

 许落落只能点头,怕一开口,眼泪就下来了。

 赶到医院时,黄绢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许落落放下食盒,握住她的手。

 “妈,你怎么了?”

 “他们怎么把你叫过来了?”黄绢胸口的闷疼不知怎么的散了。

 憋了一整天的难受,居然也在慢慢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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