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久昨日睡得早,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的。
她伸着懒腰,往楼下走去,准备去吃个早点。
大厅一张宽大的桌子前,围了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一看就是不好惹,千久本不想往那边走,但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脚步一顿。
“集市这一夜多出来的白瓷瓶,是他干的吧?”
“哼,除了他还有谁?这臭小子忽然弄那么多一模一样的瓷器出来,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这小杂种自恃清高的很呐,平日里最瞧不起我们这些小妖。”
“喂,小二,过来上茶。”见着有人来,为首的一汉子忽然喊了声。
兴许是起得太早了,周围又没其他人,那汉子便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就是店小二。
千久转过身来,只见一个花臂汉子正扭头看着她,那坐姿就跟土匪一样,两条腿都跨上了桌面,就差没把自己给摆上去。
花臂汉子眼神一亮,抖着腿吹了声口哨:“现在的小二都长的这么漂亮?”
千久也正好想打听几句,默不作声地走了过去,瞧见那长嘴茶壶时微微一皱眉。
花臂汉子自从见着了千久眼睛就没离开过她,只见这位眉清目秀的店小二提起长嘴壶颠了颠分量,而后将它甩得跟风火轮似的,热茶溅了众人一脸,烫得那群人跟个猴子般叫喊起来:
“嘶呼—-”
“哦豁—-”
“捂哈—-”
千久尽兴表演后,将茶壶让桌子上重重一搁,看向花臂汉子,问道:“客官,打听下,你说的那个他是谁?”
汉子看着自己一滴水都没沾上的茶杯,迟疑片刻,“新来的?”
千久瞅了眼空茶杯,回道:“你懂什么,这是本店的特色,若是跟其他地方都一样,那还叫什么特色?要喝自己倒去。”
那汉子愣了愣,忽然大声笑道:“哈哈哈,有道理有道理,你长的好看,说啥都对。”
千久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继续问道:“你还没回答,他是谁?”
花臂汉子踮起脚将茶壶提高,吃力地将茶壶嘴对着自己的茶杯,但他显然不合适这种精细活,几番下来将自己憋出一头汗,他将茶壶一扔,对着另外一人喊道:“吃个茶那么费劲,你来,给我满上。”
另外那人绕到了桌子外头,隔着老远颤巍巍地将茶水撒满了整个桌面,千久都怕他把旁边几人给戳死。
花臂汉子骂了声,索性换上个大碗,众人折腾了半天这才给喝上了口茶,他美滋滋地爽叹一声,开口道:“你是说那个做瓷器的小杂种吧?”
“嗯对,”千久打了个哈欠,看向他。
那汉子粗着嗓子,神情得意:“那你可是问对人了,这整个魔族里就没有我胡大汉不知道的事情。”他凑了过来,又问道:“小姑娘,想问些啥,我胡大汉啥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那些瓷瓶就是他摆上市面的?”
“害,全魔族的瓷器都得经过他手,这可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打探这个多没意思啊。”
千久点了点自己面前的杯子,示意旁边的人倒茶,“我新来的,不清楚,你具体说说。”
花臂汉子撸起袖子,坐了下来,“那小杂种虽然脾气古怪,平日里也不跟人来往,但手艺了的,什么花式都能弄出来,只要你有钱,”汉子两指闭拢,搓了搓,“怎么,姑娘这是要找他定制瓷器了?”
千久没打算跟他交代,顺着他的意思搪塞,“对,你可知道他在哪?”
“我劝姑娘你还是别去了,去了也白去,”汉子灌了口茶,粗鲁地擦了擦嘴。
几人七手八脚替她倒上了茶,千久接过杯子疑惑地看向他,“为什么?”
“这臭小子最近迷上了一件事,躲在夕福镇上,单子不接瓷器不做,只干一件事。”
“什么事?”
汉子抱臂,往后一靠,“抢亲呐。”
夕福镇这个小镇美女如云,是出了名的温柔乡,这里女多男少,村子里的姑娘基本都是外嫁出去,据汉子所说,那个叫刘宁玉的混血小魔居无定所,但最近忽然打起了这个镇子的主意,连着几个月藏在附近伺机而动,专门劫路上出嫁的漂亮姑娘。
小镇处在但位置比较特别,在一个小山谷下方,碧水青山,是个世外桃源,但它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能通往外头的山路,这倒是便宜了刘宁玉跟人蹲在路上劫人。
四人到了夕福镇上到时候,正好碰见一个迎亲队伍,本该是件喜庆的事情,但众人却面色沉沉,旁边还坐着一个哭哭啼啼的新娘子,始终不肯进轿子里。
金琰撇了几眼,哼了声,“这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送葬队呢。”
夜纾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喜轿子,回头对千久笑道:“我家小久出嫁之时,定是万臣跪叩冠凤冠,红妆十里披霞帔,三界同庆夜不熄。”
千久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婚嫁,听他这么描述,只觉得更遥远了,“这未免太夸张了些……”
“不夸张,“夜纾抿嘴一笑:“你配得起,我给得了。”
北顾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往前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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