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又给她夹了一些菜,不紧不慢道:“瞧你这瘦的,是该多吃一些。”

 切,笑面虎。

 古千凝只当她是人前装慈悲,嚼着饭含糊道:“嗯嗯。”

 一连三日闭门不出,唯有饭点一到才能见着那人身影。

 杜宛儿一脸不认同的质问,“你可知太后出宫一趟不容易,你怎的能日日窝在屋里头不出来呢?”

 古千凝则用一种明知故问的眼神看她,轻飘飘的道:“所以不容易为何要出来?”

 杜宛儿成功被噎了一下,炸毛道:“那还不是对你相思成疾。”

 古千凝冷冷的道:“怕是杀心不减。”

 又是杀?

 太后心里头憋屈,十分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兜兜转转,故而邀约道:“不如明日却邻镇逛逛?”

 京城里头逛着不方便,邻镇倒是可以。

 古千凝默默站起,便要往外走去。

 “去哪儿?”太后下意识的问道。

 古千凝脚步一顿,回转过头,应得理所当然,“回王府。”

 太后:“……”

 杜宛儿:“……”

 古千凝挑眉道:“为何是这么个表情?三日之期已到,我难道不能走?”

 杜宛儿皱眉,“天色已晚,这会儿赶路,不妥。不如明早再回?”

 说是来陪太后三日,可这三日加起来的时间也不过是小半日。太后也不知出于何种心理舍不得将那人从屋里拽出来,平白浪费了时光不说,连句好话也捞不着,她都替太后不值,也不得不默默在心里说一句,“真牛!”

 古千凝不依,“三日期限已到,我是一定要回去的。太后若是守信,那便派人送我进城。太后若是不守信,那我便自己徒步进京。”

 她同莫湮寒说两三日便归,如今已是过了三整天,她若是没回,那便是失信,往后他还哪会信自己。

 她这几日虽将自己关在房中,可藏于靴内的匕手却是磨了又磨,生怕有人用强时,自己手里的兵器不够利。

 也多亏太后爱装,明明近水楼台随便杀,偏就爱假大气。不过这恰也明确了一事,短期内自己这命算是保下了。

 太后知她归心似箭,更知她不愿与自己这个老婆子交流,不如大方一回成全了这人,“宛儿,你去找护卫首领给安排一下。”

 “是。”

 不多时,护卫首领便派了软轿过来,由他自己带路,亲自送人回城。

 王府内莫湮寒用过晚饭后,坐在亭内赏着月,发起了呆。

 古语有云:心静自然凉。

 可他为何如此燥热,恨不得将这亭子也毁了。

 屋内实在是静得可怕,说来生在帝王家该是最不怕寂寞的,也最不缺打发时间的事,可每日里听古千凝与紫星莱斗嘴已成了习惯,现下那人不在,便觉着屋里静悄悄的。

 紫星莱素来就是个话多的,却也在这两日便得安静,也不知是怕自己没事找事操练她,还是旁的什么原因,终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竟是比他这个王爷还要忙碌。

 他心里头住着个人,那人在时,不言不语,他也欢喜。那人不在时,一室喧哗,也与他无半分关系。

 紫星莱洗了碗筷出来,瞧他还在庭院里头坐着,忍不住问道:“王爷今日无事?”

 莫湮寒道:“不急,暂且放放。”

 “王爷这模样,还真像是害了相思,你怕那人不回?”

 莫湮寒也不否认,“三日之约已到,她该回府了才对。”

 “兴许太后又多留了她两日呢?”

 莫湮寒再不说话,只是那双眼睛十分尖锐,瞧着紫星莱时好像在谋划些什么。

 每一回,阁主要惩戒自己时,便是这副表情,如今又出现了,得,她嘴欠,她改。

 “王爷放心,她定会回来的,”

 就是不回来,追到天涯海角,我也替你找回来。

 “嗯,她定会回来。”这话也不知说予紫星莱听,还是他自个儿听。

 紫星莱生怕说多错多,瞧着莫湮寒这儿也没什么事了,也就乖乖的退下了。

 古千凝闲庭信步的走在重返王府的路上,她这几日懒惯了,便是连这么点路都不乐意走。

 她本想让护卫首领将自己给一路抬到王府门口,却又怕让莫湮寒瞧了去东问西问的,只得在城门口时,就让人将自己放了下来。

 只是这个点回府,那人该是睡了,可不见面便是失信,若搅人清梦那又是不道德。

 她正纠结着是失信严重,还是搅人清梦严重,便看见王府门口一风姿绰约的少年郎立于门口,一动不动。

 他,在等自己。

 古千凝特意放慢了步子,可习武之人耳力极佳,莫湮寒抬头道:“回来了?”

 “嗯。”她一个冲动,飞扑上前撞进那人的怀里,三日不见,自己倒是害起了相思。

 莫湮寒身子微僵,悬在那人腰侧的手无所适从,声音也变得干巴巴,“怎么了?可是舟车劳顿,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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