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

 古千凝的声音闷闷的自莫湮寒的怀里传出,那人被他紧紧的拥着,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的心窝处,也唤起了他突然飘走的思绪。

 莫湮寒微微一愣,很快便将人带进了屋子,轻声问道:“娘子,可还好?”

 “这话应该我问相公才对。”古千凝由着那人将自己抱起轻轻放到床榻上,语带娇嗔的说道:“不是说好了这两日都在府中陪我的么?怎么我才出去了一会儿,你便不见了?可是军营里头出了事?”

 “边关有了异动,我回军营做了些部署罢了,不碍事的。”莫湮寒不愿让古千凝担心,便也没有过多解释,“倒是你,不是说了去找你那好徒儿了么?怎的去了这么久,而且一回来就将在自己泡在了香精里,你这是要将香气腌制入味不成?”

 “是个小畜牲在我脚上尿了一泡,这才……不过,那小畜牲虽尿在了我脚上,自己也没有讨着好就是了,尤其是它那疯疯癫癫的主子,可被我一通好整。”古千凝想到疯婆婆失态的模样,便忍俊不禁。

 谁让那疯婆子将自己丢进狼窝的,这八十一日的苦难,可有得她受了。

 莫湮寒不知她话中的意思,不过以凝儿如今的本事断然是吃不了亏的,至于让别人吃亏,那也是吃亏之人的福气。

 莫湮寒醒来时,看着床榻上眉头紧蹙的古千凝有片刻的失神。

 丑时三刻,梁上响起了三长一短的叩砖声,他从床旁的屏风处捞了件外袍随意披上后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隔壁。

 屋内,铁诞逆着烛光岿然不动的站着。

 稍早一点的时候,他听说古千凝去了趟狗蛋村,神色便有些古怪,不待阁主吩咐他便悄悄潜去了那处。

 他去时,狗蛋村早已万籁俱寂,挨家挨户他探了个遍,也不见与六王妃有关的东西。

 他向来心思缜密,绝不会做无功而返的事情,仗着自己轻功了得便往狗蛋村更深处探去,这一探竟发现了高人。

 “阁主,此人神似失踪多年的医圣金叶。”

 莫湮寒的表情难得呆了呆,金叶?那不就是凝儿的外祖母?

 当年金叶失踪前,莫湮寒是见过的,那人出现在天煞阁内说是要求个顺遂,且是以生命为代价,只为保古千凝一生的平安喜乐。

 莫湮寒不解的问那人,“古家长女本就备受宠爱,又何故付出如此高的代价,求那人唾手可得之物?”

 在此之前,他不曾见过金叶,对那人的了解亦不过是道听途说。

 江湖传言金叶此人醉心医术,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哪处有绝症,她分文不取必医之。

 金叶听见他的反问有片刻的怔愣,一句有事先行一步便再不曾出现,而那以后江湖上再无医圣的生平事迹。

 天煞阁作为一个在医圣失踪前,得见真容的组织,必然是对那张脸记忆犹新。

 现下铁诞说神似,不过是因金叶的真容较失踪时又年轻了不少,明明是外祖母的年纪,瞧着却与自己相差无几,他着实不敢冒认。

 “可要探探那人的底细?”

 “该是凝儿的贵人,便由着她去吧。凝儿要的东西,可准备妥帖?”

 铁诞道:“据属下所知,还差几床特制的被褥。”

 “你且去看看那骆宁夏的进度如何?要是实在赶不出,就多找些人一起帮忙。”

 “是!”

 铁诞离开王府后,一刻不停的去了骆宁夏的住处,因着这两日赶工的原因,骆宁夏并未回府里头当值,而是住在另租的院子,没日没夜的督促绣娘赶工。

 铁诞到了骆宁夏租住的院子时,便瞧见屋内灯火通明,仅她一人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木制旧门“吱呀”的由内打开,骆宁夏看到来人也不觉得诧异。

 这两日只要得空,铁教头必然是守在她的院子里头干着监工的活计,生怕她一个手慢误了六王妃的大事。

 南耀虽四季如春,可夜里还是有些凉的。骆宁夏将人迎进了里屋,为人倒了杯热乎的茶水,又指了指案上的茶点,道:“还有一个时辰便能完工,铁教头若是不嫌弃,不妨边吃茶点边等。”

 铁诞一屁股坐下,淡漠的道:“待完工后,我会让王妃许你几日的假,月钱也会多出两倍。”

 骆宁夏不置可否,一个劲的催他试试糕点,盛情难却下,他倒也从善如流的拿了一块。

 这是一盘蝴蝶酥,栩栩如生的蝶儿好似住在盘中,让人瞧着便犯了馋,一口下去,松脆香酥,香甜可口,竟是比他曾吃过的任何一盘都要美味。

 铁诞难得的说了奉承话,“十分美味。”

 这话犹如鸡血一般,骆宁夏手下的活也加快了不少,面上笑呵呵的又催他多尝个几块。

 铁诞瞧着那人明显提升的手速,当真就埋头吃了起来,连吃四个后尚有些意犹未尽,他一脸为难的看向笑眯眯的人儿,“你这些糕点我着实是喜欢,可否让我带回去一些?”

 “你若喜欢,全部带走便是。若是还不够,我这儿忙完了便重新给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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