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忌都可以清楚的看见,哪怕是有穿着皮甲的邗兵倒下,一些身穿葛布衣裳的邗国的百姓,都能捡起武器,或者干脆拿着锄头跟作为侵略者的吴军士卒厮杀。

 这其中,不乏健壮的妇人,不乏老态龙钟的老者,不乏稚气未脱的少年……

 何其之悲壮哉!

 饶是如此,邗国的灭亡,已经是无可避免的。

 邗城的厮杀从夜间一直持续到翌日清晨。

 天蒙蒙亮,庆忌的戎车就穿过尽是尸体的道路,进入邗城的街道。

 天边已经出现鱼肚白,而厮杀的声音已经停止,作为胜利的一方,吴军将士们正在打扫战场。

 城外的原野上,已经挖起一个又一个的大坑,士卒们在用推车的情况下,将敌我两军将士的尸体,都扔到坑中掩埋。

 这样能最大限度的避免瘟疫的发生。

 部分将士,则是负责捡起还能使用的甲胃,戈、矛、剑、戟之类的武器,准备二次使用。

 庆忌立于戎车之上,看着四周的这种惨澹光景,心中很不是滋味儿。

 但,作为一国之君,庆忌又是沙场宿将,他怎能不清楚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

 “呜呜呜呜!”

 一阵哭声忽而响起。

 庆忌转头一看,只见是一个妇人正跪在地上,抱着一具尸体在哭泣。

 也不知是死了丈夫,还是死了儿子!

 “让开!我们要将尸体都拉到城外的大坑中掩埋!”

 两名吴军士卒上前,说着就一把拉开这妇人。

 但妇人依旧是不依不饶的,又一下扑在那具尸体上,泪如雨下的道:“二位将军,这是我的儿子。他对抗尔吴军,固然有罪,但已经身死,可否让我亲手埋葬了他?为其筑坟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