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一字长蛇阵,蛇腰越来越厚,双方在此的战斗越发激烈,但秦军的阵型明显开始退后,头尾在向中间绞动时,恰好又被匈奴人挡住。

 双方的将士拼死相博,密集的刀矛撞击的声音,令人不住地牙龈发酸,鸡皮疙瘩与寒战交替俘起。

 数万匹战马冲撞在一起的嘶鸣,与数万只喉咙里喷出的咒骂声相互交织,演绎着最原始的兽性。

 匈奴人的进攻一波似一波猛烈,逼得铁甲军,开始慢慢后退。

 右贤王在阵后一见,大功即将告成,决定加大进攻力度。

 他叫过和兰氏、须卜氏,命二人带领本部人马,绕到秦军两侧,对秦军的身后发起攻击。

 这一招实在够狠,做为一字长蛇阵最薄弱的后背,若被匈奴人攻击,一旦得逞,就会对秦军形成包围之势,那样的结果不堪设想。

 两人领命,立即带本部军,一左一右,向秦军背后包抄。

 战场上顿时变得异常凶险,局势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

 秦军骑将王威,将战场上的变化,看得真切,也意识到了危险,急忙对军令官道:“吹号。”

 军令官举起手中的牛角号,鼓起腮帮子,吹出了一道悠长的长鸣。

 伴着这道长鸣,秦军后军中,同时升起一道狼烟。

 这狼烟,笔直地直冲天际,在战场长空,经久不散。

 随着长鸣的号角和腾起的狼烟,在战场东西两侧的山坳里,远远地腾起了漫天的尘雾。

 那尘雾自远至近,由一团变成一片,就像两片凝结不散的云。

 匈奴军中的右贤王听见号角,看到狼烟,立即意识到秦军要变化了,十有bā • jiǔ 会是援军。

 右贤王不愧是冒顿手下久经沙场的能将,战场直感和判断,准确到惊人。

 随着马蹄踏动大地的声音,只见两块尘云下,分明是数十面秦军的战旗在迎风招飐,战旗下是汹涌而来的秦军,远远望去,左右各有两三万之众。

 这两支奇兵,正是北部战区元帅王离,按照作战计划,事先埋伏在战场两侧的五万轻骑。

 统领这些轻骑的,是曾经项羽军中的骑将项它。

 在临出发前,元帅王离对王威和项它嘱咐道:

 “王威负责带铁甲军迎面拦住右贤王的部队,项它将军带五万轻骑在左右埋伏,形成对匈奴人的包围。”

 “项它将军的轻骑兵,何时发起进攻,由王威负责发出信号。”

 “在匈奴人投入绝大部分兵力之前,两翼不要提前出击,以免匈奴人脚底抹油溜掉。”

 项它不无担心地说道:“小将军的一万人马,要当十几万匈奴骑兵,未免太艰难了。”

 王离道:“本帅最担心的是右贤王不投入主要兵力进攻,而是分散突围逃跑。”

 “那样我们此次的围歼战,就不得不变成追逐战。以匈奴人草原上练就的驾驭战马的能力,一旦如此,我们此次战役目的,就很难实现了。”

 “只要王威像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那里,拦住匈奴人的去路,右贤王就不得不投入更多的兵力,以期打通回去的通路。那时,这十几万匈奴人,就是我们的盘中餐了。”

 王威慨然表态道:

 “只要能吸住匈奴人,就是压力再大,我们也能承受得住。”

 元帅王离看了看自己的爱子,点了点头,随即颁布了军令。

 所以,当项它在山坡上,远远地看见匈奴人投入了大部人马猛攻王威的铁甲军时,好几次都按捺不住,想立即发起进攻,增援王威。

 但迫于元帅的军令,他忍住了。

 就连在另一侧山顶上坐阵观战的元帅王离,也不免为王威的处境担心,期待着王威早一点发出信号。

 当耳边传来牛角号的第一个音,还没等狼烟升起,项它立即将举在空中的环首弯刀,用力向前一挥,大声喝道:

 “跟我冲。”

 随即,纵马下山,直向战场冲去。

 身后的锐士们,更是早已憋得不行。紧抽战马,死磕马肚,挥舞着矛刀,向和兰氏的匈奴队伍冲杀过来。

 另一侧的秦军骑将,也如法炮制,迫不及待地纵马舞刀,直向准备包抄王威军身后的须卜氏猛冲过来。

 见秦军左右各有埋伏,右贤王心下吃了一惊。刚要做出应对措施,猛听得身后又想起漫天的喊杀声。

 匈奴人转身一看,原来是被他们甩在身后的涉间、苏角的铁甲步军,又杀到了。

 战场局势瞬间扭转。

 匈奴人迎面有王威的一万铁甲军拦住去路,两侧是项它的五万轻骑兵包抄,身后是涉间和苏角的八万多步军追杀。

 右贤王带领的十三万匈奴铁骑,完全陷入了秦军的包围中。

 虽然双方的兵员数量相当,但现在战场上的主动权完全在秦军手里。最关键的是,两军此时的士气,已经大相径庭。

 面对正面顽强的铁甲军,匈奴人占不到什么便宜,迟迟突破不了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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