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脸色苍白,双颊已经消瘦无比,可刻在眉眼骨子里的样貌还是不难看出,年轻时该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

 只是如今一身艳服,却与之极不相衬。

 见女人没有恶意,她也很礼貌地笑了笑。

 难得,冷宫里还有这样看起来神智清醒的人。

 女人越发靠近,看她的眼神也越发异样。

 终于走到她跟前,女人上下打量着她。

 半晌,才缓缓道:“像。”

 像?像什么?

 她正要开口问,就听不远处的一间屋子传来呻唤。

 是虞太妃的声音。

 她立马回头看去,就见一间屋子开了,里头有人爬了出来,正是虞太妃。

 虞太妃显然也注意到此处,仰头朝着她这边看来,一见到她,眼里的怨毒近乎要溢出来。

 “我还有事,改日再同您叙话,”她立刻敷衍着对女人说罢,转身就朝虞太妃的那间屋子走去。

 辰雀听话的没有跟去,只是站在廊下守着。

 扭头瞥见女人的目光朝着奚长宁的方向,不免疑惑。

 怎么郡主魅力这么大吗,冷宫里的先帝嫔妃都能给吸引?

 虞太妃见奚长宁朝自己而来,严重的怨毒立马又化为警惕。

 用手攀着屋门,似乎很想站起来。

 她眼见虞太妃如此,心里虽然觉得这也是恶有恶报,但也莫名觉得可怜。

 要不怎么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呢。

 她上前,跨过虞太妃,径直走入屋内。

 虞太妃神情一愣,对于她的行为也颇为震惊。

 她放眼四周,见屋子陈设简陋,除去一张床,连个桌子板凳都没有,只有墙角放着一盏油灯,火光忽明忽暗。

 饶是青天白日的,这屋子里若不点灯,竟也晦暗得叫人不适。

 她在床沿坐下,看向刚艰难从门口挪转身子的虞太妃又爬了进来。

 “你不会以为我会扶你一把吧?”她说得很平淡,反而不像是来看望这个shā • rén 未遂的凶手。

 虞太妃闻声抬头,咬牙望着她。

 她看着虞太妃一张脸几乎皱到了一起,对她更是一副恨之入骨的模样。

 不由轻叹一声,“要说也奇怪,不没有多么怨恨你这shā • rén 凶手,你却反倒怨恨起我来了。再说,打断你腿的是百里昭,你这么望着我做什么。”

 虞太妃这时候冷笑,“所以你这是来看哀家笑话来的?”

 她垂眼看着虞太妃,摇摇头,“若要看笑话,我找个戏班子去看岂不是更好,你这一张老脸有什么好看的。”

 她这番话可没说错。

 虞太妃到底是年纪不小,当初嫁与先皇时,就已到二十五岁之龄,如今成了太妃,平素靠着衣着打扮倒还光鲜亮丽,如今却是老态尽显。

 “你也有老的一天,”虞太妃本就听不得别人说自己老,听她这么一说,更是气得堵心。

 “是,”她淡淡,“我是有老的一天,可我不会有像你这样的一天。”

 “你怎么就知道没有,”虞太妃眼里像是要冒出/火来。

 “我又不作死。”

 前世她凭借一己之力把自己的一条命给玩脱了,今生捡了回来,可不得好好保护着。

 “呵!”虞太妃的脸上愤怒中带着不甘,不甘中带着怨恨,怨恨中,又有那么一丝难堪羞愤。

 “那是百里昭让你来的?”

 见虞太妃还能与自己说这么多话,身子骨应该还行。

 她便索性开门见山了。

 “这用鸩酒的法子,也是姜丞相同虞太妃讲的吧?”

 虞太妃面上明显一愣,本还情感交错的眼神顿时变得躲闪。

 瞧见虞太妃的反应,她这下是真的确定了。

 说起来,前世她听过这样一则八卦。

 说是那虞太妃入宫前,同姜家倒也算青梅竹马。

 那时候宫里的人私下里并不把她当主子,所以也没有多少人会避讳她。

 晓得就算这些话她听了去,也没什么用,毕竟若从她口中传出,遭罪受难的只能是她。

 所以她嘴巴很紧,平时听了许多八卦,却只字不提。

 果然,没多久那两个偷摸议论的宫人就不见了。

 有人说她们是出宫了,有人说,她们是被遣去了皇寺。

 只有她知道,她们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她原本就在奇怪,虞太妃若想杀她,早就杀了,何必等到今日。

 而且,还是在姜卿竹被百里昭绝后之后。

 前脚姜家的消息传了出去,后脚虞太妃就带着专为私刑而用的宫人前来,她在宫里的消息当真有那么快?

 就连月檀都是从宫外听到消息才赶入宫的,这虞太妃难不成有顺风耳,能听见宫外传言?

 若是换做从前,她只会想着,虞太妃兴许是念着同姜家的旧情,这才惩处她,以解姜家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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