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上回所见不一样,今日的紫宸殿收拾得整洁,字画虽无,却又挂上了刀剑器架。

 不愧是百里昭的品味。

 她如此想着,就听一旁的方耿道:“陛下该是在内殿,奴才这就前去通禀,郡主稍候。”

 她颔首。

 方耿同辰雀不同,饶是不常待在百里昭身边,若有事通禀,也可直入内殿。

 瞧见方耿进去后不大一会儿就又出来了。

 脸上笑吟吟的,对她躬身道:“郡主请。”

 说罢,就退了出去,还把外殿的门给捎带着关上。

 她听见合上门的声音,稳了稳心神,深吸口气,这才推开内殿的门。

 同样也不是头回进来了,可比起上回的视死如归,这回她心里更多的是不安。

 刚推门进去,就听见浴池中传来百里昭的声音。

 “何事?”

 这样的惜字如金,这样的冷漠淡定。

 是他百里昭没错了。

 她没有揭开羽帘,只是站在门口处回答:“我不想拐弯抹角,所以想问陛下一事。”

 “过来问,”百里昭轻描淡写。

 过来问?

 她瞅了瞅水气氤氲的浴池。

 这如何使得。

 便立刻道:“陛下,男女授受······”

 话还没说完,只听一阵水“哗啦啦”的声音,就见羽帘后多了个黑影。

 隔着帘子,她又能看见百里昭浑身的线条了。

 她当即别过脸去,有些尴尬,“我在此处也能问。”

 百里昭这时候掀开了羽帘,看着她扭过头一副格外紧张的模样。

 “那你问,”他勾唇一笑。

 听见百里昭的声音忽然离自己这样近,她忍不住就回头一看。

 见百里昭这回却将头发束了上去,身上也还着了单衣,便立刻松了口气。

 正想开口,可眼前的百里昭莫名其妙就朝自己靠近了两步。

 她愣愣地望着几乎快贴到自己脸上的胸膛,抬头看去,没有湿发遮挡的锁/骨近在咫尺。

 她喉咙“咕咙”一下。

 一时不知该夸他健硕还是身形完美。

 百里昭垂眼,见她脸上泛起红雾,便又俯身上前几分。

 问:“怎么?你不是有话问我?”

 她头一回觉得百里昭的声音透着股惑人。

 明明只是少年,可为何眼前的百里昭叫她觉得,她才是年纪小的那个?

 “我······”她一时窘迫,也有些犹豫。

 见她皱眉迟迟不敢继续说,百里昭嘴角的笑意更甚,却适时往后退了一步。

 “现在敢说了?”他有些调侃。

 她轻轻咳嗽一声,没有抬眼看他,想了想,这才试探地开口:“陛下可知道姜家同······”

 话到一半,她又打住了。

 她该怎么说?说姜家同沂王策划谋反?

 她凭什么如此说,她有证据吗?她又是如何得知的?

 难道告诉百里昭,她曾经化为了一缕孤魂野鬼,正因如此,才把姜家和沂王之事看得清清楚楚?

 别说百里昭了,换做是她,若是没经历过这一切,她也不会信呐。

 她要真这么说了,百里昭会说什么?

 一定会嘲笑她做梦做多了,此刻还在做白日梦呢。

 那她要是告诉百里昭,他活不长了呢?

 那更找死了。

 如今好不容易眼看他对自己有点儿当弟弟的本份了,她这么作死,那不是比虞太妃还蠢了。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先找证据,再揭发才行。

 便接着道:“同我如今也算仇人了。”

 百里昭疑惑地望着她。

 “你想说什么?”

 她脸上忽然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这姜丞相好歹也是当朝宰辅,家门出了这样的事,自然会觉得脸上无光,陛下您如今根基未稳,还得倚仗姜家呀宁家呀这样的世家扶持,所以因为我的事得罪姜家实在划不来······”

 说着说着,百里昭忽然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往身边一拉。

 她顿时就扑倒进他怀里。

 “你究竟,想说什么?”百里昭压着嗓子问。

 她感觉百里昭的声音贴在耳边响起,嘴唇似乎就快贴/上她的耳朵。

 她浑身一颤,耳朵登时就红透了。

 “我我我······我是觉着,不如让我前去姜家赔罪,总归我这身份若是亲自赔罪,姜家也得买账不是。”

 她觉得自己这个理由非常的含糊其辞,也非常的蹩脚。

 可不这么说,她又怎么光明正大地前去姜家寻找证据。

 又不需要翻箱倒柜,只用找个机会,她就能摸进去寻到证据交给百里昭了。

 到时候再随便编个瞎话之类的,又有谁会管她怎么那么凑巧就找到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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