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瞧见小小的百里昭躺在摇床上,圆鼓/鼓的小脸上泛着胭脂红,可爱至极。

 先太后拉起她的手,抚上百里昭小小的头上,问:“长宁,喜欢弟弟吗?”

 她点头说喜欢。

 就是觉得,好小呀。

 小小一只的百里昭吮着自己的大拇指,被裹得严严实实,缩在襁褓之中,闭着眼,嘴里还嘟囔着不知什么婴语。

 这是她头一回见着比自己幼龄的小孩儿,好奇又惊奇,所以记得很清楚。

 那时候她趴在摇床的木栏上,紧紧盯着百里昭。

 先太后就温柔笑着同她讲说,等弟弟再大些,便会让弟弟好生护着姐姐。

 那也是她头一回给人当姐姐。

 摸着百里昭的小脸,甚至已经开始憧憬着等百里昭长大,要如何带回则他看书习字,踢球养花。

 可后来——她轻轻一叹,叹息声不大,却还是叫一旁的月檀听见。

 月檀便问:“您这是怎么了?”

 她苦着脸,“你说,若当初先太后没死,或者说,我能多照顾些陛下,他是不是就不至于变成这样。”

 虽说这个问题她近来想过不止一次,可还从未对人说起。

 月檀讶然。

 不知自家郡主为何忽然如此想。

 便道:“可······您不是都自顾不暇吗······”

 月檀说着,也同样一声叹息。

 是啊,自打先太后离世,她也同样不好过啊。

 但不好过归不好过,她却能躲。

 只要能躲,麻烦就找不到她身上。

 百里昭不一样,他,躲不了。

 “月檀,”她道。

 “明日咱们也去路过路过紫宸殿吧。”

 “啊?”月檀茫然。

 紫宸殿内,难得燃起一炉檀香。

 方耿自外而来,端着的托盘上呈着好些奏章。

 百里昭正倚躺在座上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微微抬眸。

 “陛下,”方耿将奏章呈上,“都是······姜丞相送来的。”

 百里昭眼角挂上一抹冷意,一伸手。

 方耿以为他这是想要接,赶紧就躬身上前。

 只见百里昭一抬手一弹指,竟将整摞的奏章都给推倒一地。

 方耿连忙跪下,“哎哟陛下!您这是——”

 百里昭收回手,撑在下颚,又靠了回去。

 “姜曹这般热心,你可有关切一二啊?“百里昭淡淡开口。

 方耿神色一凛,立刻回答:”奴才未同丞相多言一句,只是丞相他······想让奴才在陛下您面前多美言几句。“”美言?“百里昭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中的漠然变得有些炙/热。

 ”啊是,姜丞相说,怕陛下对其有所误会,特意给陛下上了几道折子,里头有太祀以及各州容貌甚美的女子,“方耿越说越心虚,越说越感觉面前的百里昭好像要发火。

 也不知怎的,关于姜家的事,哪怕沾上一点儿,只要陛下听见了,都多多少少又些不对劲。

 若非今日姜丞相亲自送折子前来,他是提也不会提半个字。

 免得吃亏受罪的是自己。

 “陛下,长宁郡主求见,”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辰雀的声音。

 百里昭眉心微动,给了方耿一个眼神。

 方耿赶忙将散了一地的奏章收起,从地上爬了起来。

 “进来,”百里昭语气淡淡,好似并未有多高兴。

 方耿却在一旁隐隐听出了一丝愉悦。

 要说近来能叫陛下高兴上几分的,恐怕就只有长宁郡主了吧。

 奚长宁端着一碟子山楂蜜糕从外头走了进来。

 瞧见百里昭脸色不对,又见方耿站在一旁,怀里还抱着一沓子奏折,就想自己是否来的不是时候。

 正犹疑着,就听百里昭在前头开口:“想孤了?”

 方耿连忙别过脸去,若非双手不空,高低也得捂上俩耳朵。

 这是他一个做内侍的能听的吗?

 奚长宁也脚步一停,霎时间被问得不知所措。

 百里昭他······也太猖狂了吧!

 百里昭似乎全然忘记殿中还有方耿这样一个人,只是直勾勾望着奚长宁。

 “过来,”百里昭又道。

 她听着百里昭满是命令的口吻,虽然有些不大情愿,但莫名就听话地朝他走了过去。

 今日她穿了一身鹤纹月色织锦裙,瞧着素雅,却佩了一支琥珀金簪步摇。

 百里昭的眼神一滞,瞧出她似乎特意打扮了。

 目光再从她身上挪至碟中的蜜糕,开口问:“你做的?”

 奚长宁此时来到御案前,离百里昭越近,就越忍不住低下头去。

 听见百里昭问,也只是点点头,算是回答了。

 百里昭对她如此反应似乎不满意,起身绕过御桌,走到她跟前站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