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昭瞧见她脸上的笑,心中一动,忽然发现,她嘴角的唇脂似乎是被自己抱她时而弄花了。

 便伸手去擦。

 她也没有躲,只是看着百里昭朝自己伸手。

 指尖带着微微凉意,触及唇角。

 她身子一僵,抬眼看他,见他一脸正色,无比认真。

 他不乏脾气的时候,挺好的。

 想到此,她不禁微微一笑。

 这回,却是真的笑。

 百里昭垂眼也正瞧见她面上的笑容,不知怎的,一团云雾涌上心头,就是一软。

 “陛下。”

 门口,方耿的声音传来。

 他闭了闭眼,忍住心头骤然而生的怒意。

 迟早得把这专会坏他兴致的奴才给宰了。

 “时辰不早啦!”方耿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

 月檀也在一旁,揪着方耿的手,皱眉仔细听着内殿里头的动静。

 “陛下,我还得去姜家,”她也回过神来,瞥见百里昭指尖的殷红,微微垂目。

 百里昭负手转身,“走吧。”

 内殿的门打开,方耿立刻别过脸去。

 只有月檀,虽躬身行礼,但眼睛却不住朝里张望,生怕瞧见什么不得了的场景,可又实在担心自家郡主。

 好在,只见百里昭从里头缓步出来,后头跟着的正是郡主。

 瞧见自家郡主已然换了身衣裳,又见其发髻微乱,月檀心下一慌。

 奚长宁也瞧见月檀担忧的眼神,只道:“月檀,为我重新梳妆。”

 月檀得令,立刻就朝奚长宁身边跑去。

 百里昭未曾理会二人,只是径直离开了寝宫。

 方耿见陛下此刻跟个没事人一般,虽说心有疑惑,但也只是低头对着奚长宁的方向颔首道:“奴才在外头等您。”

 说罢,也随着百里昭离开了寝殿。

 回到内殿后的奚长宁在妆台前坐下,抬眼一看镜中的自己。

 发髻松散,嘴角的唇脂还未被抹尽,换上的这身粉色衣裳同自己当真是违和无比。

 可谁叫这是人家百里昭亲手挑选的呢。

 顺带还把她这一柜子的衣裳都给弄脏了,她是想再换都不成。

 月檀这时候也瞧见满地狼藉,眼里也顿时染上一层惊恐之色。

 “郡主,您没事吧?”月檀上前,仔仔细细地查看着自家郡主。

 她闻言扭头,微笑示意自己没事。

 又道:“就是这一地的衣裳,得叫你再好好收拾一番了。”

 月檀闻言松了口气,“收拾衣裳事小,您的安危事大,奴婢还以为,陛下他······”

 说到此,月檀打住,没有往下说,只是拿起梳子为她重梳发髻。

 她知道月檀想说什么。

 别说月檀,就连她都险些以为百里昭会对她做什么。

 说来也怪,每每百里昭对她用强,她都有种对百里昭判若两人之感,可事实上,百里昭一直都是如此,她这感觉又是从何而来?

 再者,他这架势,换谁都会以为他会对她做什么,但偏偏又次次都点到为止。

 百里昭对她,究竟是为何?

 思索间,月檀已经替她梳好了头发。

 再看看满地狼藉,她幽幽一叹。

 这月檀好容易从郡主府带回宫的衣裳哟。

 她摇摇头,起身。

 百里昭所备的贺礼的确不少,直到她出了宫,踏上马车时,才瞧见另一辆马车上的贺礼。

 坐上马车后,她掀开车帘,环顾四周。

 虽不见辰雀的身影,但直觉却告诉她,辰雀应该还是在周围盯着自己。

 放下车帘,她坐定身子。

 月檀站在马车旁,未入内与她共乘。

 因此番是正式的宴请,未免礼数欠佳,她平日里亲厚无比的月檀便也只能跟在马车后,不能与她这个郡主一道。

 因耽搁了些许是时辰,所以等到姜府,时辰也不早了。

 虽说并为开席,但门口的宾客来得差不多,便不见什么人。

 今日迎客的是姜曹父子,见宫里的马车一道,父子二人的脸色都不免各异。

 虽说早就知晓此番宫里来人是长宁郡主,但待快见人时,姜卿竹还是心里有些不快。

 姜曹见儿子神色有变,方低声道:“你若心里不痛快,进去便是。”

 姜卿竹看了眼快到的马车,这才颔首离开。

 “郡主,到了。”

 一路上,她都在闭目养神,听见月檀的提醒,她这才睁开眼。

 掀开车帘下了马车,就见姜曹从门口迎了上来。

 “郡主大驾光临,实为姜家之幸。”

 姜曹今日穿得喜庆,一身的灰红衣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儿子成亲。

 她见状,也礼貌地点点头,却并未开口多言。

 要说也是可笑,若她此时还在姜家做儿媳,姜曹又哪里会对她如此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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