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卿竹望着她离开的倩影,紧拧的眉忽然纵缓。

 那日他入宫,虽已瞧出奚长宁与从前待他不同,但还不至于转变如此之大。

 今时见了,更觉判若两人。

 就好似她从未在意过他们二人过往情意,更——不在意他。

 那般的情意绵绵,那般的海誓山盟,明明已叫这个女人深陷。

 他实在不信,奚长宁缘何能抽离得如此之快。

 究竟是她当真发现了什么,看出了什么,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原本一直躲在身后的桃柏儿,这时也站到姜卿竹身前。

 就连她都实在疑惑,不都说,长宁郡主对姜家公子情深意重,可谓是非君不嫁的地步了。

 怎么今日一见,同她所想大不相同?

 那长宁郡主的眼中,分明没有姜卿竹这个男人。

 就连她故意在她面前展露受宠之意,都没能惹得她有丝毫妒意。

 一个女人没有妒嫉,那便根本不爱那个男人。

 那寻常传言,又岂能是真?

 再转眼去看姜卿竹,就见姜卿竹正神色呆滞地朝奚长宁的方向望去。

 她当即眉头一皱,心下不悦却未有表露,只是一副娇/嗔模样,又扯了扯姜卿竹的袖口,柔声道:“夫君~”

 姜卿竹闻声这才回过神,微微低头一看,见桃柏儿楚楚可怜地正朝自己望来。

 便笑了笑,安抚道:“没事了,可别吓坏了肚子里的孩子。”

 桃柏儿微微垂眸,眼神却在听见姜卿主此话的一刹那变了一变。

 如今开春,姜府素有百花园之称,虽还未多见鲜花齐放,但园里的梅花好歹是未曾来得及凋零。

 奚长宁带着月檀自花厅离开,到了转角的廊亭后,便放缓了脚步。

 月檀憋了许久的话终于才开口:“奴婢瞧那外室甚是嚣张,竟敢在您面前装腔作势的,奴婢恨不能上去给她一个巴掌。”

 月檀虽只是奴婢,但也是她长宁郡主的奴婢,身在宫中,且不论身份,就地位而言,也比一个勾栏瓦舍的外室要强。

 若月檀真的动手,那桃柏儿也只能忍着。

 只是,她却不想。

 不是不敢,只是觉得没必要。

 这一来,虽是月檀动手,但打人的时候,自己的手也会疼,若月檀的手疼了,她也一样会心疼。

 况且,就算月檀不嫌,她还嫌脏手呢。

 二来,桃柏儿身孕一事也是众人皆知的,若真的因为她的教训出了什么事,当真栽到她头上,她还不好掰扯。

 今日前来姜府本就不是冲着谁,单单就想去翻找姜曹与沂王勾结之信件。

 她又何必找麻烦。

 所以听月檀这样说,她便拉过月檀的手,笑道:“你这手可是用来给我梳妆打扮的,不是用来打人惹得手疼。”

 月檀也是一笑,“奴婢晓得分寸,就是这么一说。”

 主仆二人说笑着,她也慢悠悠如从前于姜府游荡一般,几转之下,就到了姜府后院的姜曹书房外不远处。

 姜曹有两个书房,一个是外院,一个是内院。

 外院用于接见一些在外谈论之事,而内院,便是姜曹父子真正密谋的地方。

 内院的书房有人看守,并非她轻易能入内的。

 到了廊下,她停下脚步,静静朝书房处望去。

 一旁的月檀见自家郡主朝着那处看,不由奇怪,“您这是在瞧什么呢?那屋子外头守了二人,莫不是什么仓库?”

 月檀哪里想得到此处是什么地方,只以为是姜府放置财帛之地,这才叫两个家奴看守。

 说来姜曹也是挺放心,觉得自家内院不会有什么人敢闯,故此只设两名家奴在此。

 若有家里人无意来到此处,只消两个家奴提醒一番,便不会有人近前。

 若换作两名武夫,有点儿功夫在身上的,一旦听见动静反应过来,她还难以收场了。

 想罢,她瞥了眼正也跟着朝书房处看的月檀,勾起唇角。

 月檀感受到身旁的眼神,缓缓扭头,就见自家郡主似乎笑容里藏着深意。

 “您······您要做什么?”月檀忽然觉着,有种不详的预感。

 她抬手,勾了勾手指,冲月檀示意靠近。

 月檀见状立刻附耳上前。

 “能行么?”月檀有些怀疑地抬头,看着自家郡主,脸上份外不相信。

 她点头,“相信我,能行。”

 月檀无奈,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旋即,提起裙摆,就冲那有家奴看守的书房奔去。

 她在后面微微挪动脚步,绕过走廊,躲到了另一处的一块假山壁后。

 顺带,还歪头去瞧月檀。

 虽说见过月檀跑了许多次,但不知为何,今次却显得格外动人。

 大约是因为她说,想去姜府的“仓库”看看有没有大量的金银珠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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