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客栈,”她道。

 “客栈?”月檀对于她这般如天马行空的言论表示怀疑。

 她点头。

 是,正是客栈。

 还是太祀城绝无仅有的客栈。

 在马车上时,她便粗略算好了,这些年她攒下来的钱,能做出来的客栈,绝不亚于姜家所开的醉仙楼。

 而这醉仙楼,便是姜家背后最大的产业。

 她平日里不大铺张,为的就是攒下这些金银以做他用。

 没被姜卿竹辜负前,她甚至都想好了。

 若嫁入了姜家,便用手头上的这些金银做桩大一点的生意。

 如今倒好了,没白白便宜了姜家和姜卿竹那个禽兽。

 月檀见她虽自信满满,但难免担忧,“您这在宫中待了这样久,连外头的酒肆饭馆都未曾去过,怎会晓得如何经营客栈。”

 “檀儿,”她一手抱着金银匣子,一手拍拍月檀肩膀,语重心长,“有时候做生意,并非仅靠经验之谈。”

 月檀不解。

 于是她接着解释,“我是未曾经营过客栈,但我见过的,也是寻常人并未见过。”

 月檀摇头,还是不明白。

 “这么说吧,”她举了个例子,“客栈,无非用饭、住宿,能做到最好,至多也久饭菜要比寻常客栈可口,房间要比寻常客栈华贵。”

 她说着,脸上多了一丝自信的笑:“可我想要做的,是最好最大的汤泉客栈。”

 月檀闻言不免诧异:“汤······泉?”

 她点头,“太祀城的近郊便有汤泉,但只为天家提供,寻常人是断然没有那个资格享受的。故此,就算是太祀的权贵想要一享,那也没有机会。”

 “可我只需要在客栈提供汤泉,这些人光是一听,就一定会有兴趣。”

 月檀没想到,自家郡主竟会有此想法,不免有些担心:“可如此以来,会耗费很多银两,您······”

 话说到一半,月檀立刻止住。

 也是,一箱子的金银珠宝,就算是把这全太祀最好的客栈给买下来,也是够了。

 当即点头肯定,“奴婢支持您!”

 夜凉如冰,饶是已然开春,也不见春日半分暖气。

 回到宫中,已见天色将黑。

 这一行可算是无甚意外,但好歹也算有些收获。

 姜家和沂王的密信,她将来还可想法子寻。

 而目前,她得琢磨的,便是如何断了姜家的财路,去铺垫自己的财路。

 有了钱财,想做事也方便。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否则也不会悄悄攒下那么多连月檀都不曾知晓的金银。

 可就是接下来她该如何出宫呢?

 毕竟只有在宫外,她才能去打探前两家“点心铺子”。

 于是,她并没有径直回长宁宫,而是带着月檀前往了紫宸殿。

 紫宸殿外,方耿站在殿门前,远远就瞧见长宁郡主打宫门处而来。

 当即脸色一变,立马就小跑着下了石阶。

 奚长宁才将走到石阶旁,见方耿自上头跑了下来,便招呼:“方总管这是忙着去何处呢?”

 方耿上前躬身行礼,“奴才这是见郡主前来,故特意相迎的。”

 方耿的脸上挂着招牌笑容,谄媚又不失体面,倒不叫人反感。

 她朝着上头的紫宸殿看了看,又见方耿额上都是汗,脸色不大好看。

 不知怎的,一阵直觉告诉她——有情况。

 于是,她试探地问方耿,“陛下他今日,是否不大方便?”

 方耿闻言立刻笑着放心地点点头,随即又立马摇头。

 这举动看得她着实不解,便问:“方总管这是······活动脖子呢?”

 方耿也是一百个为难。

 要说这郡主来得也不是时候,便借口道:“陛下刚歇下,奴才想着陛下近来处理政务颇多,这才······还请郡主见谅。”

 她笑了笑。

 撒谎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但她也识趣。

 百里昭这两日推辞见她,只有一个缘故,便是于婉容。

 上回如此,这回大致也是如此。

 上回她本有所顾忌,想着百里昭宠幸于婉容,也不好打搅。

 可想想,于婉容是什么人?

 沂王和姜家派来的人,还是个奸细。

 一个沂王和姜家派来的奸细,怎好让其安然留在百里昭身边。

 她没能未雨绸缪,阻止沂王奸细入宫已经是失策。

 如今就算是百里昭要同那于婉容你侬我侬,她也得为百里昭的安危着想。

 如此祸国之隐患,她怎么也得想法子提醒百里昭一番才是。

 当即对方耿一笑,“既然如此······”

 说着,扭头对月檀道:“去尚膳司给陛下要碗参汤来,也好给陛下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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