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来得这样快,居然还没听到虞太妃老实交待宫外之人是谁,就这样没声儿了。

 就是知晓宁舒然同虞太妃交好,若是知晓了此事,定然不会眼看虞太妃死在百里昭手上,也一定会为虞太妃求情。

 宁舒然这番前去,既是告知于百里昭虞太妃与姜曹一事,二来,为虞太妃求情,定然会拖延些时辰,好叫她从虞太妃口中问出话来。

 可她没想到的是,宁舒然连一时半刻都没能拖延到。

 百里昭来得这样快,定然是一知此事,便冲冷宫来的。

 如此一来,她岂不是白问了?

 只知人在宫外,可那人究竟是谁,都还没弄明白。

 她忽然觉得这境况很是熟悉,宛如亲身历经。

 可回想起来,她也未曾审问过谁,更遑论从临死之人口中没听完话了。

 直到后头跟来的方耿,遣人将虞太妃的尸首给处置好。

 百里昭才终于开口:“你又来此做什么?”

 上回她来冷宫百里昭是知晓的,这回却并未知晓。

 她千算万全,想着问完话就溜。

 谁知,还是撞上了百里昭。

 听百里昭如此问她,她只得想想如何编造一番谎话。

 顿了片刻,便道:“我是想着,近来虞太妃与姜丞相一事在宫中闹得沸沸扬扬,便想来问个究竟。”

 百里昭忽然垂眸,仔细盯着她的眼睛,“是么?”

 她见百里昭盯着自己,便诚恳点头,“是。”

 “那你问出来了?”百里昭的眼神淡淡,搂住她的手却紧了紧。

 她身子一僵,摇头,“没。”

 “孤以为,你是来杀她的,”百里昭似乎也没有很在意她究竟是来作何,只回眼看了看洒在墙上的血红。

 她顺着百里昭的目光看去,也瞧见满地满墙的血。

 可想而知,那时一剑挥下,是何等的可怖景象。

 一想到此,她喉咙就忍不住“咕咙”一下。

 太可怕了,惹怒了百里昭,实在太可怕了。

 她是不是该庆幸,她没被百里昭讨厌?

 想到自己这招谣言,她便同样想到自己同姜卿竹的谣言。

 她只是想试探,若是姜家所传此事,那么利用虞太妃,弄得姜曹自身不保,关于她饿的事,又当如何。

 若是于婉容,那和姜家也脱不了什么干系,至多是反间计里的一环。

 所以无论是谁,她这么一出,姜家就没有那个心思再在她身上下功夫。

 至于如何自证清白,在众人面前那倒也很容易。

 只是众人的议论,到底比不上她跟前的这位阎王爷重要。

 究竟,又该如何让百里昭不被反间计诓骗呢?

 或者说,能避免如此也好呀。

 见她迟迟不再开口,百里昭的手慢慢松开,与她拉开段距离,注视着她。

 她察觉到百里昭的反应,也退开两步。

 抬首间,发现百里昭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

 那似乎是在问:吓着了?

 她不知为何自己心里会徒生这等想法。

 更加惊奇于,百里昭眼里的关心到底从何而来。

 “陛下,没……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她越看越怵得慌,便想带着月檀离开。

 百里昭看她战战兢兢,的确是以为她吓着了。

 想到自己好似头一回当着她的面如此,心里也是莫名一顿。

 早知她在,就让方耿先把她带走才是。

 想到此,百里昭忽然扭头朝着已经吓傻了的月檀看去。

 “还不快带郡主离开。”

 月檀此时,还沉浸在方才虞太妃,被百里昭一剑斩落人头的惊惧之中。

 丝毫没有听见百里昭的话,只呆呆望着满地血迹,浑身颤/抖。

 百里昭见月檀居然没有回话,正要怒喝。

 她却反应过来,忙一把拉过月檀的手,将月檀抱住,柔声在月檀耳边哄道:“不怕不怕,没事了没事了,咱们这就回宫去。”

 说罢,也顾不得同百里昭再说什么,只行礼便告退了。

 月檀不像她这么好运气,能有百里昭记得稍微护着些,才没叫她瞧见那血腥可怖的一幕。

 若是她见了,夜里也一样会做噩梦。

 拉着月檀的手,感受到月檀一路无话的颤栗。

 她心有愧疚。

 若不是她带着月檀来,月檀也不会见到那一幕。

 若不是见到那一幕,月檀也不至于吓成这样。

 她心中一叹,握着月檀的手就紧了紧。

 “对不起,”她低声道歉。

 月檀却在这时候忽然止住了脚步,虽然身子还忍不住颤/抖着,眼神却已经不再如先前那般涣散。

 “不……不怪郡主,是奴婢胆小,”月檀眼里都带着泪了,却反过来对她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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