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长宁却还在想着方才那余叶杨所言。

 她本就在想,余夏作为一个小吏,就算能让女儿参选秀女,可今日百里昭生辰宴,也没有那个资格能让两个女儿入宫。

 所以她故意试探,提起门第一事,引得余叶杨口快说出了姜曹。

 如此说来,姜曹还勾结了余家。

 只是,一个户部小吏,能做什么?

 犯得着让姜曹用自己这层关系,送余夏的女儿入宫?

 除此之外,朝中又还有多少人,都与姜家有关系。

 见她不说话,月檀不由奇怪,“郡主,您怎么近来时常失神?”

 她这才打住思绪,看向月檀,“你寻到凡霜时,她可曾对你说什么?”

 月檀见她不再神游太虚,这才道:“奴婢追出去没多远就找到那丫头了,那丫头听说奴婢要带她去长宁宫,还有些不知所措,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错。奴婢便解释说,您觉得她顺眼,想让她去长宁宫做事。”

 她点点头,不语。

 凡霜这反应,也是印证了她先前的猜想。

 果然只是被于婉容利用来的无辜之人。

 只是本想着一来能保凡霜一条命,二来还能做个人证。

 如今看来倒是不用了。

 带着月檀回了长宁宫,就见凡霜已经侯在殿内。

 一见她,凡霜立马跪了下来。

 “郡主恕罪,奴婢不知何错之有,奴婢也是头一回被遣去玉绍宫之外的地方做事,奴婢……”

 “好啦,郡主又没说要罚你,”月檀看着凡霜求饶,有些哭笑不得。

 郡主还没开口,这丫头求饶倒是挺快。

 “起来吧,”奚长宁坐下,接过月檀倒上的茶,“当真是于小姐让你来请我前去千鲤池的?”

 凡霜并未起身,只是抬头朝着她看来,小心翼翼地点头,“回郡主,是。”

 “于小姐如何说的?”她淡淡地抿了一口茶,又问。

 “于小姐就是让奴婢请您前去,奴婢照着于小姐吩咐的原话说的,”凡霜仔细回忆了一番,如实道。

 她微微垂眸,继而又道:“许你好处没?”

 这她还是得问清楚,否则这丫头到时候摘不清,还不知如何下场。

 毕竟今日百里昭来了,就算当时莫名其妙替她说了话,可事后也必然会追查。

 她若是不清楚凡霜究竟是不是真的无关,难保到时查到凡霜头上,再反咬她一口。

 防人之心不可无,尽管已经觉得凡霜恐怕真什么都不知,也还是得小心为妙。

 “没有,这种事都是主子吩咐一声,奴婢照做便是,”凡霜看着她,眼里尽是茫然。

 “于小姐身边有婢女,却让你来请我,你就没觉出点什么不对?”她继续试探。

 凡霜满脸惊恐,“奴婢只是……只是……”

 “罢了,”她放下茶盏,“我只是觉得你看起来挺稳妥,指不定往后做事牢靠,想让你来长宁宫做宫女,你可愿意?”

 凡霜听了这话,似乎有些犹豫。

 不过好在知道自己并未犯什么错,心里到底还是松了口气。

 想想自打郡主从宫外回来,宫里好些人都说,如今的郡主可谓一朝登天,与往日大不相同。

 大家都在说,如今陛下对郡主格外好,想来是因陛下如今只剩郡主一个姐姐。

 虽说并非亲生,可到底还有曾身份在。

 自己所在的玉绍宫常年无人,闲散的职位自然无事可做,俸禄也是少得可怜。

 若是真的来了长宁宫,那往后自是少不得俸禄。

 想想自家卧病在床的父亲,凡霜终于是点点头。

 “多谢郡主,奴婢以后定然为郡主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见凡霜说得这般忠肝义胆,月檀都忍不住一笑,“下去吧,收拾收拾东西,今日就来长宁宫。”

 凡霜不解。

 就算是向别宫要人,至多也是等到第二天才来。

 怎么郡主却这般急,今日就要她收拾东西来长宁宫?

 看出她眼里的疑惑,她这时候道:“别想了,若你想要活命,今日就来。”

 见她都开口,凡霜这才叩头谢恩,起身退出门去。

 “奴婢怎么觉得,这丫头脑子有些不大活络,”月檀看着凡霜离开的背影,又吐槽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自然想不明白,若她还留在玉绍宫,于婉容会要了她的命。”

 “那您今日在千鲤池可发生了什么,怎么奴婢那会儿到的时候,未见那于小姐?”

 这时,月檀忽然想起,自己寻回了凡霜赶到千鲤池时,只见郡主身边有人,却未见那于婉容的身影,不由好奇问。

 “被带走了,”她轻描淡写。

 “带走?”月檀瞪大了眼睛,有些诧异,“被……怎么带走的?”

 “被陛下带走的。”

 她又想起了百里昭那会儿出现,对她说的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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