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昭安排的护卫里,果然有辰雀。

 待她带着月檀、凡霜以及大小箱子,从长宁宫出来时。

 还没等到宫门,就已经见到了辰雀。

 而辰雀身旁,早已停好了三辆马车,除此之外,还站着二三十个侍卫。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是要被流放了。

 辰雀见她出来,立刻行礼道:“属下见过郡主,方公公说,恐郡主所带行礼颇多,便让属下在此等候。”

 她嘴角抽了抽。

 可不嘛,方耿前前后后送来了多少东西,恐怕是比她还要清楚。

 大大小小的赏赐这么多,她的行李能不多嘛。

 “有劳辰护卫了,”她略一点头,便上了先头的马车。

 对百里昭身边之人,她历来就客气。

 辰雀似乎也已经习惯,他们这位郡主待人谦逊。

 回头瞧见月檀和一个面生的宫女,正拖着个箱子,努力想要搬上后头的马车。

 与月檀对视之下。

 只听月檀道:“辰护卫若是不瞎,可否帮帮忙?”

 从长宁宫自宫街而过,路上的宫人见了都避让一旁。

 虽然百里昭没有下旨,让众人皆知她出宫的消息。

 可她乘坐的马车为御用,一众人不知道的,还以为百里昭出游。

 行至宫门处,她忽然叫停。

 掀开侧帘朝着马车后望去,那条路通往的方向正是紫宸殿。

 月檀随在一旁,见她回头,便道:“郡主可要去与陛下道别?”

 她闻言放下帘子,“不用了。”

 又不是什么生死离别,犯不着还去打扰百里昭。

 凡霜也在此次出宫之列,见状有些好奇,便问月檀:“郡主这是……”

 月檀摇头示意凡霜噤声,“主子的事,少打听。”

 “走吧,”她话音刚起,辰雀便继续驾马车而行。

 宫城门,百里昭立于其上,望着马车驶离宫门。

 “陛下就不送送郡主么?”方耿又忍不住在旁多嘴。

 百里昭的目光锁在马车之上,却并未回答。

 又不是死生不相见,有什么好送的。

 随即,又想起什么,问方耿:“今晨的早膳……”

 方耿立马回答:“陛下放心!郡主很是喜欢!”

 喜欢吗……喜欢就好。

 想到昨夜她送的那碗寡淡的素面,他今日让为她准备的,也算礼尚往来的最高境界了吧。

 不过,虽说她那面看着不怎么样,寓意倒是不错。

 长寿……

 唯愿她能长寿。

 从宫门一路到郡主府,平安无fēng • bō 。

 下了马车,等着月檀叫上人将行李搬进府。

 她才对辰雀道:“辰护卫一路辛苦,且回宫去复命便是。”

 辰雀对她颔首,继而又回了马车之上,带着送她前来的队伍便离开。

 “郡主,那些装着陛下赏赐的箱子都已入库,其余要用要穿的,凡霜那丫头正收拾着,”月檀刚放完最后一个箱子,出来便瞧见宫里的马车和侍卫都已经走了。

 她点头,正欲提裙抬脚踏进府内。

 却听月檀又道:“可奴婢发现,府内……”

 她扭头,有些疑惑月檀的欲言又止。

 “府内怎么了?”她问。

 月檀眉心蹙着,似有些忧虑,“府内多了些人。”

 多了些人?

 还未等她所有反应,就见府内忽然走出几个婢女,都是些生面孔,个个低眉顺目。

 她这才明白,月檀所说的“多了些人”是何意。

 而就在这时,又走出一个颇见岁数的嬷嬷。

 迎到她跟前,就对着她行礼,“老奴舒桂兰,见过郡主。”

 她上下打量着嬷嬷,见其虽身着素布衣裳,瞧着朴素,髻间却格外干净整洁。

 “舒嬷嬷从前可是在宫里做事?”她试探问。

 只有宫里做事的嬷嬷宫女,才会把头发归置得如此水滑干净。

 为的就是怕不小心落下一根来,跌进了贵人娘娘们的茶盏果盘里,惹得贵人娘娘们不悦。

 舒嬷嬷大方颔首,“是,老奴从前在慧明皇太后宫中服侍过。”

 先太后宫中?

 她看着眼前的这位舒嬷嬷,“那嬷嬷可曾见过幼时的我?”

 舒嬷嬷垂眼,“老奴那时候只在外头洒扫,倒是见过郡主几回,后来慧明皇太后逝世,老奴便去了奴库。”

 “既曾是先太后宫中之人,缘何会去奴库?”她盯着舒嬷嬷,想从舒嬷嬷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可舒嬷嬷却始终未曾抬头,便叫她看不真切。

 “老奴犯了错事,惹怒了虞妃娘娘,这才被罚去了奴库,”舒嬷嬷未有隐瞒,如实回答。

 当初的虞妃,之后的虞贵妃,与如今已死的虞太妃都是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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