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舒嬷嬷还得说点儿什么,哪知却在这个时候打住了。

 只看着她点点头,便颔首:“老奴今日说得够多了,至于您和陛下,老奴自然只会做好自己的本分之事,您若是不想陛下知晓,老奴也绝不会说。”

 她眉心一展,却又觉得舒嬷嬷这话有歧义。

 什么叫“您若是不想陛下知晓”?

 她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能叫人知晓的?

 想罢,她便道:“我带立果回府的事,不是你说的?”

 舒嬷嬷摇头,“老奴说了,您不想陛下知晓的事,老奴不会说。”

 她顿时无语,但也更加不解。

 既不是辰雀,也不是舒嬷嬷,还能是谁?

 临近傍晚时,月檀才回来。

 带着地契欢欢喜喜的同她说,今日很顺利。

 可见自家主子愁眉苦脸,便又奇怪:“奴婢不负所托,将这块地都给买下来了,您怎的还像是不高兴?”

 她摩/挲着茶盏口子,抬起头,“这像是不高兴?这分明就是。”

 月檀不解,凑近了仔细打量起自家郡主,又问:“奴婢才不见了一日,您就这般想念奴婢了不成?”

 听月檀这么一说,她不禁一笑。

 月檀跟在她身边许久,好在是个开朗的性子,她们主仆二人从前受了什么委屈,也就过两天便没事儿了。

 她们一直都是如此,不是她安慰安慰月檀,就是月檀逗逗她。

 若是二人都需要安慰,就去寻壶酒,最烈的那种,喝个痛快。

 一酒解千愁,这是她在书上看来的。

 也一直觉得很管用。

 “你近来……就没觉得后背发凉吗?”她这时候忽然问。

 月檀原本还笑着打趣,听她突如其来的一问,还真觉得后背发凉。

 忙战战兢兢地开口:“您别瞎奴婢……”

 边说着,还边往四处看。

 她也抬头去看看屋顶房梁,甚至还偷眼去瞧桌底,接着又抬头去看房顶。

 便道:“诶,你看看,那房顶上是不是有个洞?”

 月檀闻声也跟着抬头望去,仔仔细细地看着。

 “哪儿呢?奴婢怎么没见着?”

 就在二人这么一起抬头看屋顶时,凡霜进来了。

 一进门,不由也跟着一起抬头望。

 半晌后,才开口:“郡主、月檀姐姐,你们这是瞧什么呢?”

 听见凡霜的声音,她才低下头来。

 月檀却被凡霜突如其来的张口吓了好一跳,“啊”了一声,抚着心口就道:“你怎么走个路也没声儿啊。”

 凡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奴婢怕走动太响,惊扰了郡主。”

 听凡霜这么一说,月檀就算被吓到,也不好再去怪别人,便问:“可是有事吗?”

 凡霜道:“那个大夫来寻郡主了。”

 “大夫?”月檀许是惊吓过度,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她却问凡霜,“许大夫?”

 凡霜点头,“说是有话同郡主说,此刻就在花厅呢。”

 有话?许宿同她能有什么话好说。

 难不成是出诊的银子没有给够?

 “知道了,你忙去吧。”

 凡霜实则也没什么可忙,可知道她这话就是让自己退下的意思,便立刻走了。

 见凡霜走了,她才起身,走到柜子前,取了自己的金银箱子,又从里拿出两锭银子,递给月檀。

 “去吧,”她边说着,又将自己的宝箱给放了回去,仔细锁好。

 月檀拿着银子,不明白她这是何意,便问:“您这是……”

 她摆摆手,“给那许大夫送去啊。”

 月檀却有些心疼起钱来,“可不是都已经给过银子了吗,这许大夫可真是贪心。”

 她其实也不知道许宿此番前来,究竟只是为了钱,还是别的什么。

 但她眼下的事情太多,没功夫应付,只是不想见他罢了。

 “就告诉他,这些银子他拿着,足够了,若是再想找麻烦,就把他轰出去,”她吩咐完,就又坐了下来。

 月檀想了想,问:“那还轰不走呢?”

 “那就打,”她说罢,又给已经空掉的茶盏倒上新的热茶。

 她又不是什么大善人,也不是什么为民做主的大官,再如何的事,也轮不到她管。

 她不想理会,那便不理会,难道还能逼着她不成?

 当然,除了百里昭。

 百里昭甚至都不需要逼着她,只要一句话,她就不得不干了。

 一夜过得很快,快到她甚至都觉得没有睡好。

 打着呵欠起身梳妆,就连月檀都心疼。

 “您昨夜是不是又看话本了?”

 “没有,”她一笑,“就是睡不着。”

 一来呢,是舒嬷嬷把从前那些事同她说了,二来,是她今日兴许还能见着百里昭,到时碰见了,她又该不该也同样告诉百里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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