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眸光一深,颔首,“是,郡主。”

 她微微一笑,转身再不多言。

 舒嬷嬷此时已经吩咐人将那孩子给带走,旁的话也并未多问。

 方耿一直等候在马车旁,见她终于回来,也看前路的人群散步。

 不由便好奇,“郡主,您这是使了什么仙术,竟叫这群人这般快就散了?”

 她便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来,“不可说。”

 方耿不解,还想再问,就听一旁的舒嬷嬷轻咳一声。

 想到时辰不早,再不能耽搁,便只得等着她上了马车,叫人立刻离开。

 本就离宫门没多少路,不多时一行人便到了。

 待下了马车,就有步辇来接。

 她上了步辇,便开始思索方才发生之事。

 别怪她心眼儿多,方才的事她着实觉得古怪。

 甚至还觉着,这事分明是冲着她来。

 但为何冲着她来呢?

 为的是耽搁了她入宫,好叫礼部之人觉得她不知礼数?

 还是说,想让人觉得她不敬先祖,才连祭祖之事都不放在眼里?

 要真如她猜想,那背后的始作俑者又是谁?

 姜家?

 还是于婉容?

 当然,于婉容和姜家额算是一丘之貉,有姜家便也少不得于婉容的事。

 但她没有证据,一切仅凭猜想,又能如何。

 舒嬷嬷自始至终都在注意着她的神情变化,见她这会儿心不在焉,便道:“郡主,等会儿还得应付礼部,切莫多想。”

 经由舒嬷嬷提醒,她这才收回思绪,冲舒嬷嬷一笑。

 不愧是老嬷嬷了,这般的叫人觉得安心。

 正想着,她环顾四周,却发现前行的方向并非典堂。

 再仔细看去,都已经能看到紫宸殿的大台阶了。

 她忽然惊恐地回头去看方耿,见方耿若无其事的走着,像是并未发现不妥。

 便问:“方总管,你不是说礼部的人都到了,这不赶紧去典堂,怎么还往此处来?”

 从宫门到典堂,无需路过紫宸殿,另有一路可行。

 若是从紫宸殿绕一圈儿,等到了典堂,还不知几时了。

 方耿这时候抬起头,一脸无辜,“是呀,奴才只说礼部的人到了,并未说郡主要立刻赶去典堂呀。”

 她一愣,看着方耿一副天真模样,忽然有些茫然。

 什么意思?

 发愣之际,却已经到了紫宸殿阶下,步辇也在这时候落下。

 就听方耿乐呵呵道:“郡主请吧,陛下等候多时了。”

 她有些茫然地从步辇上下来,又有些茫然地抬头去看紫宸殿。

 所以说,她这么不敢耽搁地赶来,是为了见百里昭?

 再扭头,方耿和舒嬷嬷已经懂事地退到一边,看意思,是让她独自上去。

 不知怎的,她心头一紧,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硬着头皮上了紫宸殿,她也没急着推门,反倒是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轻轻抬头去敲。

 哪知还没等指节落下,门就开了。

 百里昭赫然立于她跟前。

 “舍不得进来?”百里昭冷着一张脸,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她连忙摇头,“陛下误会了!我只是怕打搅了陛下。”

 “打搅?”百里昭蓦然冷笑一声,一把将她拉进了殿内。

 殿门一合,她就被百里昭按在了门上。

 此时百里昭将她一手抵住,另一只手则环在她腰间,可不正是按在门上吗。

 她这时已是满脸惊恐,却又不敢叫百里昭看见自己惊慌的样子。

 连忙低下头去,好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慌乱。

 完了完了,百里昭这是打算对她抹脖子了?

 “你很厉害嘛,”百里昭这时候忽然贴近她耳旁,咬牙切齿地开口。

 “不厉害不厉害,哪儿有陛下厉害,”她甚至声音都有些颤/抖。

 她实在不知百里昭想做什么,这姿势也让她觉得尴尬。

 但比起性命,尴尬又算得了什么。

 “你不是很喜欢同孤讲大道理?这么懂礼数,还知道带男人回府?”百里昭的声音越发低沉,就这么一句话,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很害怕,但也还是要为自己辩解。

 当即否认,“陛下冤枉,我那就是救了一个孩子,不,少年罢了。”

 “救了一个少年罢了?怎么,才出宫,就做起善事来了?”百里昭却不依不饶,俨然一副势必要她解释清楚的模样。

 她终于抬头,对上百里昭的目光,眼里满是真诚,“陛下,长宁句句属实,您若是不信,让人去查便是。”

 百里昭冷哼一声,“你觉得孤在冤枉你?”

 这不是觉得,这就是在冤枉。

 实实在在的冤枉。

 她简直比窦娥还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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