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确就是这个意思,但还不能太直白,以免让晁英光觉得,她这是在谴责其铺张浪费。

 于是便道:“陛下是一国之君,所用规制自然与我不同,我不过一个郡主罢了,能为祖宗祭祀、为璧国百姓祈福,已是天大的福分,又何至于这般耗费。”

 这自古以来,也没人说过此话。

 更无人提出,祭典耗费颇多,会劳民伤财。

 因为无论是在天家还是朝臣眼中,祭典都应该越盛/大越好。

 别说璧国,就她所知之燕国,也恨不得一个祭祖办得比什么宴会还花哨。

 “郡主此言差矣,祖宗祭祀乃是大事,若在此俭省,岂不是藐视先祖天恩?”晁英光眉毛一竖,那份不悦顿时摆在了脸上。

 她当然也知道,晁英光为官多载,从来都是遵循这规矩,按照先前的礼法办事。

 要他同意俭省,那简直实在与之说天书。

 但晁英光不是不懂,只是像他这样的朝臣,打从心底里觉得,祭祀要比百姓的生死重要。

 “据我所知,璧国今年的农赋已高至六成了吧?”她看着晁英光。

 晁英光眉头一皱,“那也是户部的事,同我礼部有何关系。”

 “商赋也不低,农赋还这样高,除了太祀城,外头的百姓过得如何,晁尚书又可否看见?”她面不改色,语气也没有变化。

 可听在晁英光的耳朵里,却让他有些不舒服。

 她看着晁英光眼神松动,便继续道:“晁尚书年事虽高,但依长宁看来,既然您能把祭典一事看得如此重要,证明也是个为国为民之人,应当也如长宁所想一致,会盼着璧国强盛,百姓安居乐业,对吗?”

 其实关于农赋,她还得感谢姜曹。

 那日从姜府带出来的纸上,不仅写了姜家产业如何,还提到了璧国近年之赋税收成。

 这些事本应该只有户部知晓,但谁叫人家姜曹是丞相呢。

 想要知道这些,又有何难。

 倒还让她白捡了个消息。

 晁英光这时候已经陷入沉思,连带着众人,也都鸦雀无声。

 的确,近年来,璧国虽无征战,国库却并不充盈。

 明明农商之赋这样高,那国库里的钱,都用到何处去了呢?

 晁英光眸光一闪,顿时抬眼看向她。

 她笑而不语。

 她今日说起这事,实则有两个用意。

 一则,的确是因为知晓赋税,想起掌柜的下场,想起立果,想起那些高/官厚禄之人终日消遣,可良民却要死在蛮横之徒手上。

 她为这些人不甘。

 二则嘛,是因为她还知晓,户部尚书,是姜曹的人。

 但户部尚书并不是重点,而重点在,这位户部尚书,还是眼前这位礼部尚书的死对头。

 关于这位礼部尚书,又是如何与户部尚书成了死对头,那就得从孝文太后还在世时说起了。

 那时孝文太后还在世,又是先皇的生母,自然是颇受敬重。

 孝文太后有一侄女,生得美貌,性子温和,正值待嫁之龄。

 孝文太后的侄女名曰余馥,单姓一个屈字,是屈家大房的独女。

 太后有意在朝臣之子中,为屈余馥则一夫婿。

 便看上了晁英光之子晁华清,和那时候还在户部做侍郎的戚阳平之子戚修谨。

 要知道,屈家那时候势力不小,能同屈家联姻,那可是捡了大便宜的。

 晁英光自诩高风亮节,自觉此事应待太后决议。

 但戚阳平为人比较狡诈,觉得自己这时候只是个侍郎,自家门第不如晁家,便没少在背地里给人晁英光使绊子。

 晁英光虽然事后得知,自己在朝中吃的那些个亏都是戚阳平所为,但手下没证据,也对此无可奈何。

 而戚阳平不仅对晁英光使了不少手段,还陷害人家晁华清。

 晁华清自幼受父亲的影响,品性高洁,为人也正直,算是公子里面不可多得的优秀之人。

 因为家中教管甚严,晁华清便从不出入勾栏瓦舍之处,每每府学下课,就回到家中读书,势要今后入朝为官,造福百姓。

 可哪知,一日戚修谨相约,邀其一同画舫赏湖饮茶。

 照理说,“情敌”相邀,怎么也得多个心眼,要不就不去。

 谁知人家晁华清就是不信邪,觉得自己既然是个君子,对方也应该同为君子。

 既是君子,就该坦诚之见,不该因着婚姻之事,暗自揣度对方的用意。

 指不定,别人不过就是有意结识一番,这多个朋友也不是坏事。

 于是,就这么欣然前往了。

 去了倒也没事,晁华清甚至觉得,就算有太后择婚在前,他同这戚修谨也不失为能成为好友。

 一番品茶之后,晁华清却莫名其妙的醉了。

 醒来后,已经身在风月之所,身边躺着好几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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