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一个小心谨慎的人,何苦在这件事上栽了跟头。

 既然百里昭不愿意搭理自己,那索性就沉默好了。

 免得多说多错。

 正想着,忽听有人言:“可这祭礼未完,难不成,就此作罢?”

 “是呀,这祭典一毁,定然会得罪祖先,惹上苍恼怒的呀!”立时间,就有人跟着附和。

 于是,议论声纷起。

 有人说罪魁祸首怎么说也还是长宁郡主,再如何,她都不适宜再行祭礼。

 也有人说,长宁郡主本就没有资格行祭祀之礼,指不定方才所言都是虚扯,明明是上苍降下惩罚,这长宁郡主却胡编乱造了这些话来。

 晁英光本也一直沉默,从方才听奚长宁说起那司命神君之言后,便一直在琢磨奚长宁所描述之景。

 这会儿听见众人又开始说起祭典,便立刻回过神来。

 对着百里昭的方向就是拱手行礼,“陛下,这祭典虽出了些差错,却也不是不能继续。”

 晁英光这话一出,就听人从旁嘀咕,“怎么继续,这郡主在祖先面前失仪,难道不会惹得璧国先祖大怒?”

 虽不知这声音从何处传来,但晁英光既听得清楚,便立刻反驳,“东西都在这儿没跑,祭鼎也没倒了去,何至于就毁了?”

 “陛下,”这时,忽见一人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此人一身祭袍,看样子便是正礼官身边随行祭官。

 祭官跨步上前,跪下叩头道:“微臣有一言,不得不说,还请陛下恕罪。”

 此时众人也重新安静下来,都看着那祭官,等着看这人究竟要说些什么。

 百里昭则不语,只是冷眼瞧着。

 那祭官半晌也没听见百里昭发话,索性便开口了,“微臣以为……”

 “孤有让你开口?”百里昭蓦然打断。

 奚长宁此时也正看着那祭官,也想听听这人究竟想说什么。

 听百里昭骤然开口,还有些吃惊。

 印象里,百里昭很少打断人。

 因为他要么不让人开口,要么就听人把话说完,再决定让这人以后能不能开口。

 可是如今,他既没有发话,便叫那祭官以为能说。

 哪知,他就这样变了脸。

 那祭官闻言也是浑身一抖,当即将头埋得更低。

 眼看气氛越发冷凝,也不知道百里昭会不会处置眼前这个祭官时。

 就听百里昭又道:“你来说。”

 顺着百里昭目光看去,就见他所指之人,乃是晁英光。

 晁英光瞧见百里昭投来的眼神,心中也是一突。

 但还是恭恭敬敬地颔首,“郡主方才神游天宫,得神君箴言,实乃我璧国之福。故此,臣以为,祭典并不算毁,反倒因郡主此行,添了上苍庇佑的福气。至于有的人说什么——郡主所言都是胡言乱语,在臣看来,只有不想让璧国大兴之人,才盼着璧国不好,不愿信神君箴言呢。”

 这话显然让百里昭非常满意。

 也让百里昭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可看眼百里昭的脸色刚刚好些,那跪在地上的祭官,却不识好歹得硬开口道:“可是陛下,郡主之身份,实不可行祭礼,也没有资格如此,若是一意孤行,恐怕先祖当真怪罪!”

 于是,就见百里昭刚展颜的脸,又是一沉。

 奚长宁看看百里昭,又看看那祭官。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忤逆百里昭的意思,这祭官胆儿真肥。

 但她也怕百里昭真的发怒,若真是在此将人处决,那就算占理,也变得没理了。

 所以她立刻就上前,对百里昭行礼道:“陛下,长宁今日神游天宫,也的确心神虚弱,您看看您都来了,不如就由您……”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百里昭的眼神给生生骇得闭了嘴。

 该说不说,百里昭冷眼瞥人的时候,就像后背有蚂蚁在爬。

 让她忍不住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更觉手脚都是冰凉的。

 但她这话不就想顺着那群人的意,为着抚平此番波折罢了。

 再者说,百里昭来都来了,她提议让百里昭去祭祖,不过分吧?

 可看看百里昭的眼神,她还是选择闭嘴没接着往下说。

 这时,就见百里昭缓步朝着那祭官走去。

 众人此刻也都屏气凝神,注视着这一幕。

 也有人已经开始侧头捂眼,生怕马上就要血溅当场。

 然百里昭只是到了那人跟前站定,垂眼看着此人,“她没有资格?”

 祭官好像也感知到,百里昭那周身散发的压迫。

 方才有多能说,此刻就把嘴闭得有多紧。

 见祭官不开口,百里昭又道:“谁有资格?”

 要不是这祭官现下不敢说话,便一定会回一句“您不是最有资格?”

 “孤有无资格?”百里昭还真这么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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