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门口的影子闪了闪,便消失不见。

 她的余光一直在注视着那一方,直到瞧见人走了,才正眼回头看向舒嬷嬷。

 舒嬷嬷也注意到她的眼神,“郡主这是对凡霜不放心?”

 她点头不语。

 说实在的,她很不喜欢这种扒人墙角听墙根儿的。

 就算是百里昭的人,她也感到不舒服。

 “若郡主不喜,大可将其送回宫去,”舒嬷嬷道。

 她又是一摇头,“哪儿那么容易。”

 人既然是她带出来的,送回去总得有个理由吧。

 况且,就算她打算送回去,那凡霜指不定也有一万个说辞,求她留下。

 这也就算了,人若真的是百里昭派来的。

 那可不就是“天子使臣”,她又怎可轻易得罪。

 之所以想要将凡霜给钓出来,也不为着别的。

 她只是太讨厌,一举一动都活在别人眼皮子底下的日子了。

 与其如此,倒还不如将她拿个笼子关起来。

 干脆成天关着,就看她吃喝拉撒算了。

 舒嬷嬷也看出她心中的为难,便岔开话,问起明日要请陈博容的事来。

 只道:“郡主明日当真要让那陈家家主来府?”

 她点头,“当然。”

 她可不仅仅只是为了试探凡霜,以此印证看看,凡霜到底是不是真的从百里昭那儿来。

 更是真的要见陈博容。

 毕竟是一桩大买卖,耽误了这么些时日,也是时候好好走回正轨了。

 况且,还有那么多事,她总得一样一样循序渐进地完成不是。

 想到此,她便又转头看着舒嬷嬷,“嬷嬷,你之前同我的讲的……先太后之死,我觉得这种事,咱们小人物还是不要多沾惹得好。”

 舒嬷嬷闻言,板正的一张脸上,立刻就多了一丝急切,连忙就问:“您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看舒嬷嬷能有这态度,那多半也是真急了。

 只是她所知道的,当然不能说。

 就连她自己都得装作听不懂,若告诉舒嬷嬷,让舒嬷嬷这直性子知晓了,还不知会如何。

 她也不过只是想让舒嬷嬷不要再想这件事,更不要再追查这件事。

 想来,百里昭多半也是看在舒嬷嬷曾伺候过先太后,顾念着母亲,才让舒嬷嬷成了他的眼线。

 舒嬷嬷年纪大了,留在宫里其实也不算好。

 反倒是能在郡主府带着,做个主事的。

 她又是个出了名的怂包,自然不会欺负这老奴。

 舒嬷嬷如今无亲无故的,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归宿了。

 百里昭这样安排,其实也算得上仁至义尽。

 所以她更觉得,事到如今,舒嬷嬷没有必要为了旧主,把自己的一条命搭上。

 她心中没有大义,但若是换做月檀,她也一样不希望月檀将来有一日为了她,宁愿以身相报。

 谁不希望自己身边人,永远都平平安安呢。

 但依照舒嬷嬷的性子,她若是有所隐瞒,舒嬷嬷定然不会罢休。

 就是缠,就得把她缠死了。

 她便索性直言,“是,我是知道了一些事。但这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不能说,也不愿意说。不是为谁,就是为我自己罢了。”

 她这话说得看似绝情,但这样的理由,才是最理智的理由。

 才不会让人觉得,还有机会可以从她口中探听出来。

 舒嬷嬷在宫中待了日子不少,察言观色的本事也不小。

 而对于她的态度,更是明白。

 晓得她不愿意说,自己身为一个奴婢,难道还能强迫她不成。

 便只得垂眼,“老奴知道了。”

 “你也别太气馁,那个害死先太后的凶手,早就已经得到报应了。”

 见舒嬷嬷眼底难掩的悲意,一把年纪了,还为此如此伤心。

 她实有不忍,便开口安慰。

 舒嬷嬷的眼神果然一亮,缓缓抬眼看向她。

 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不明所以地怀疑。

 “我知道,若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在你听来都是空谈。可我的话无论你信不信,总归能说的我都说了。这世上,也不是所有事都一定要有个结果,也不是所有事都要有个答案,之所以放不下,跟其他人其他事都无关,只是自己的执念罢了。”

 她说完,便起身。

 “我也累了,等明日月檀和音缈回来,还得继续忙客栈的事。明日陈家家主到府,就劳烦舒嬷嬷安排了。”

 说罢,便再也没回头,径直去了内屋休息去了。

 舒嬷嬷在后头冲着她的背影行礼。

 继而一笑。

 翌日,奚长宁睡了好长一觉才醒。

 舒舒服服地醒来,就见凡霜端着她头一日点的药膳乌鸡来了。

 不过还好她吃的事药膳,不是人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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