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祀城外二十里地,竟还有这般没有人烟的荒山野岭,”月檀随着她朝外看去,不由感慨出声。

 其实太祀城很大。

 虽说所行之地距出城后只有二十里,但距最繁华的太祀城中心,也是有不少距离。

 但月檀说得没错。

 就连她都有些好奇,这二十里之外,怎还会有这样一座没听说过的山。

 这山上,竟还有个村子?

 这二十里地若是走的平路,倒也快。

 但只因是山路,盘旋而上实在颠簸。

 有几次驾马转弯的时候,她都险些吐出来。

 月檀在一旁安抚着给她拿水,见她实在不行了,才叫音缈停下靠边歇会儿。

 下了马车,她总算是觉得能喘口气。

 前头的马车也停了下来。

 老人和王六不知发生了何事,下车后便连忙来到她跟前紧张询问,像是生怕她忽然嫌弃,半途反悔不再去。

 看着王六颇有些紧张,显得很怕她不去村子的模样。

 她便直问:“你们是真的想让我去你们村子瞧瞧?”

 “那是自然,”王六忙不迭点头。

 老人也在一旁跟着附和,“自然是想。”

 “可你们昨日,不是才觉得我跟你们去了,是在侮辱我的身份?”她看看老人,又看向王六。

 老人沉默。

 但王六想了想该怎么对她说,便还是老老实实说了实话,“昨日/本是如此想的,就哪怕是今日,也照样这般想,只是……”

 “有话就直说,做什么吞吞吐吐,”月檀见这两人看起来有些不老实,立马就没了好脸色。

 被月檀这么一喝,王六便道:“您昨日走后,晚些时候便听有人说,您那马车,是郡主规制的,这如今的郡主就只一个。所以大家便猜测,您就是长宁郡主。再说了,就算是哪位不了的官眷夫人,也不敢像您这般,得罪丞相府的人呐。”

 她忽然笑了。

 “所以你们既已知晓我的身份,便有了别企图?”她道。

 王六连忙摆手,“不不不,郡主您别误会,草民们只是……想让您去瞧瞧,咱们村里……实在是……”

 “唉……”

 没等王六说完,老人便是一声重重叹息。

 原来这村名叫望村,本没有这个村。

 这群人,有的是从前参军将士的遗孀,有的则是从太祀流落,过不下去了,才来此。

 这些人中,几乎个个都有冤屈。

 上了府衙,败诉后被欺压,又被赶出了太祀。

 有人是因为做生意,有遗孀则是为了讨要朝廷发放的抚恤金。

 “所以,你们想让我去看看,是为了让我帮你们陈情于陛下?”她开门见山。

 其实在大致猜到这些人另有所图后,她便已经隐约觉得,这些都或许和她的身份有关。

 如今知道这二人认出了她的郡主身份,再对她讲述这事情,她也就不奇怪了。

 王六似乎也有些心虚,“草民们,也只是想赌一把,看看郡主您能否大发善心。”

 她却摇摇头,冷冷地笑了一声。

 月檀一年到头都没听她怎么冷笑一回,如今见此,便知她这是真的气着了。

 “我好心帮你们,你们为我介绍木匠,我感念,我感激,我觉得你们人不错,所以将来就算有什么事,我能帮忙,出于你们想要的我的善心,我说不定会做。可你们错就错在,把别人的善心当做可以利用的东西,加以利用,以此绑架。你们以为这些故事能让我同情?是,我的确觉得可怜。但这不是我应该帮你们的理由,也不是你们用这种心思,来对待我的理由。”

 王六听得愣住,满脸的云里雾里。

 老人也呆滞地望着她,一言不发。

 音缈却听懂了。

 脑子里忽然就像响起了什么声音,好似来自遥远的过去,又像是面前的奚长宁在开口。

 记忆中,也有人用这样刚毅果断的语气,对人说过相同意思的话。

 良善之人,从来都不该被人以利用度之。

 “那郡主,咱们还去吗?”良久后,见大家都不语,月檀才开口。

 奚长宁看了眼王六,又看向老人,“您觉得我应该去吗?”

 老人闻言,沉默着想了想,继而摇摇头。

 “郡主愿意去便去,不愿意去,便算了,咱们本就不该有别的心思,”说着,就扯了扯一旁王六的衣角,摇摇头,示意回去。

 王六却一皱眉,连忙对她道:“您当真不去啊!可是咱们村子里的人,都……都……”

 王六“都”了半天,还是没说出接下来的话。

 她却道:“去。”

 “谁说不去了?不去我还怎么找又好又便宜的木匠师傅。”

 对于她这变脸,不仅是王六和老人,就连月檀都反应不过来。

 方才才觉得自家郡主在生气,怎么就三言两语的,气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