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奚长宁的声音,百里昭面色一沉,原本就满是阴霾的眼神里,更多了一丝寒气。

 慢什么慢,他还什么都没错,这就护上了?

 奚长宁此时从外赶来,一进门,就瞧见焦仓和立果二人站在百里昭面前。

 不禁一愣,继而看向方耿。

 方耿也瞧见了奚长宁的目光,当即表示自己也无奈。

 “陛下,晚膳好了,”奚长宁顾不得其他,未免再生干戈,连忙上前就对着百里昭行礼。

 焦仓此时见奚长宁都来了,神色间也放松不少。

 立刻就拉着立果走到自家郡主身边,站在身后,但依旧警惕地盯着百里昭。

 奚长宁见状却很头疼。

 看着焦仓靠过来,心中一叹,倒还知道跟谁。

 可放眼如今这花厅之中,权势最高者是谁?

 当然是他百里昭啊。

 百里昭要是不高兴,连她都能一块儿宰了,更何况焦仓和立果这两个平头百姓。

 百里昭本就心有恼意,见那两个少年已经走到了奚长宁身边,便更是不悦。

 “晚膳好了,你不在膳厅,来这儿做什么?”

 于是,连带着对奚长宁说话的语气都不怎么好。

 奚长宁虽说不知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没听见百里昭又对焦仓和立果说了些什么。

 可直觉告诉她,一定不简单。

 方才在这厅内,一定发生了什么让百里昭不爽的事。

 否则,百里昭不会这么阴阳怪气地讲话。

 于是,她便笑了笑,对百里昭毕恭毕敬,“许是,长宁这两个下人小厮不懂规矩,不小心惹恼了陛下,陛下您不愧为一国之君,对这两个小辈如此爱护有加,但长宁觉着,规矩还是要教的,不如就让月檀带他们二人下去,好好领顿责罚。”

 方耿听见这话,一时间有些讶然。

 好家伙,明明陛下是有意惩处,被她郡主这么一说,反倒陛下成了护着那两个少年的脸。

 但百里昭可不吃这一套,当即冷笑一声,道:“那你打算,如何责罚?”

 奚长宁“啊?”了一声。

 这话还真问住她了。

 她本来就想把百里昭给绕进去,懒得同她掰扯计较,也就放过这两个孩子了。

 毕竟百里昭就是这么叛逆,她要是护着,说不定百里昭就是看这俩不爽,就是要处置。

 但她都说要责罚,那百里昭这种性子,指不定真就不予理会了。

 可现如今,百里昭居然问她,想要如何责罚。

 她应该如何责罚?

 责罚人家两个孩子在院儿里待得好好的,百里昭非要把人家给叫出来,莫名其妙就为难人家?

 还是责罚他俩无礼,不知百里昭的身份,所以带着敌意面对百里昭的盘问?

 她其实也看出来了,方才焦仓对百里昭始终都是警惕的。

 她一下便明白了焦仓为何如此。

 虽说她是郡主,但焦仓不知她这身份其实也不过如此。

 所以满以为,若真有什么宗亲想要为难她,他们俩一旦说错了什么话,就会让她身陷万劫不复。

 这一点上,焦仓倒是考虑得很好。

 但也怪她,先前没给这两个孩子介绍介绍百里昭。

 她应当介绍一下,这位当今陛下是如何俊美卓然,好叫这里两个孩子认得,从而知道躲得远远的。

 见奚长宁迟迟没有答复,百里昭顿时不耐烦,“现如今,孤说的话,你也不用理会了?”

 奚长宁这才回过神,看着百里昭。

 见到百里昭眼底的阴沉,明白百里昭这会儿还在压着火气呢。

 她也算是见过百里昭真正发火的样子,就上回在宫里,好悬没给她掐死。

 她又怎么敢真的惹恼了他。

 当即回头,对焦仓和立果呵斥道:“跪下!”

 焦仓倒是已经看明白情形了,但立果却还是个半懵的样子。

 听见她猛然这么一喝,焦仓立时就跪了下来。

 见一旁的立果还站着不动,连忙就将其一同拉了下来。

 二人“扑通”一声跪下,将头埋得极低,都没去看百里昭是何神色。

 但奚长宁此时却正看着,不仅看着,还看出百里昭脸上忽然露出的一丝疑惑。

 “你们看好了,这是我们璧国的一国之君,当今陛下,你二人见了陛下不跪,不知礼数,陛下没有责罚,那是陛下宽宏大量,我可没有这个好脾气,你二人今日失礼,定然是要好好受罚的,就罚你们三个月月钱,再……今晚不许吃饭!”

 奚长宁疾言厉色地说着,那神色,认真得不行。

 就连方耿都看得是一愣。

 很显然,他从未见过郡主如此教训下人的模样。

 如今一见,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就是这言外之意嘛……

 方耿一边想着,一边就去看自家陛下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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