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早在前世,便看清了姜卿竹,知道姜卿竹根本谁都不爱,就爱他自己。

 为了这样的人,她有什么好伤心?

 若是从前爱,如今不爱,至少还得过一颗真心。

 将真心失去的感觉,才叫人痛苦。

 可是从头到尾都是欺骗,没有丝毫真心可言,她还有什么好伤心的。

 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呗。

 这么说来,人家狗还不乐意呢。

 “这陛下可就更得放心了,姜家是什么人,那姜卿竹是什么人,长宁若是看不明白,又岂会与之退婚?既然看明白了,又何需伤心,”她一边想着,边对百里昭道。

 听她这么说,百里昭仿佛一下子就放下心来。

 他从前没有问出这句话,总是在试探她对姜卿竹为何就变了心。

 如今问出口来,便知她并非因姜卿竹有了外室,抛弃她,伤了心了才至退婚。

 而是看清了姜卿竹的为人,对其厌恶,才不想步入火坑。

 这样便好,这样便好。

 既然如此,那便不是为情所伤。

 既不是为情所伤,那总有一日,她还是会动心。

 可他怕就怕……

 她不知何时会动心。

 于是道:“孤瞧着,你府上的男丁不宜过多,明日起,便将一些人都遣散吧。”

 奚长宁一脸懵。

 百里昭这是——又犯的哪门子病?

 虽心中如此想,但口中不能如是说。

 再一想,她如今居然也敢在心里这样想,那也真是胆子大了。

 便立刻强颜欢笑,道:“是,陛下,长宁知道了。”

 这话说完,二人之间便顿时无话。

 沉默着沉默着,等了不知有多久。

 终于,等到了月檀的喜讯——北阁收拾好了。

 其实也用不着怎么收拾,自打搬来郡主府,北阁便一直都空着,她也不知该放什么,索性就什么都没放,让其一直空着。

 如今百里昭说要来住,吩咐人收拾打扫,也不过是洒扫一番屋内的灰罢了。

 “陛下,您请,”她起身,对着百里昭便行礼。

 百里昭似乎也觉得沉默太久不好,决定换个环境。

 便没有丝毫迟疑地起身,径直走出了膳厅。

 领着百里昭回了院子,奚长宁本打算让月檀将百里昭带去北阁。

 可百里昭却瞥了她一眼,道:“你陪孤过去。”

 都是一个院子,不过是隔着两绕的回廊,有什么陪不陪的。

 但她还是含笑点头,“是,陛下。”

 随即让月檀在主屋等着,自己则单独送百里昭去北阁。

 要说她也真够意思了。

 百里昭这来一趟,她又是准备晚膳,又是陪同回屋的。

 这换哪个人能做到她这么尽善尽美。

 当然,也不是她真的有多尽善尽美。

 那纯粹是,不敢拒绝。

 见百里昭送到北阁,就见方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一见百里昭,就跟见了亲爹一样,立马就迎了上来。

 “陛下!您瞧,郡主给您备的这屋子,多妥当呀!”

 对于方耿的这种态度,奚长宁感到那么一丝丝的奇怪。

 随后,就见音缈正从里出来,手中还握着扫帚。

 音缈又是何时来这儿帮忙来了?

 音缈瞧见她眼底的疑惑,便上前道:“奴婢本在院儿里等着,正巧见月檀回来,便被月檀叫着一同来打扫了。”

 她闻言点点头,再朝方耿看去。

 仔细瞧着,方耿左脸上竟好似有道印子。

 她心里一顿,继而又看向音缈。

 音缈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抱着扫帚棍子,也看着她。

 方耿此时在百里昭身后,一副哭唧唧的模样。

 任谁见了,都看得出他这是受了什么委屈。

 但此时不好陡然问起,只得对着百里昭行礼,“陛下,既已收拾妥当,那便请您早些安寝吧。”

 百里昭瞥了眼方耿,又看着她。

 “你也是。”

 说完就走。

 毫不拖泥带水。

 方耿见自家陛下进了屋子,也忙跟了上去。

 路过她身边时,还冲着她委委屈屈的颔首称了声“郡主”。

 看着百里昭主仆二人进了屋,她这才拉着音缈赶紧离开。

 走过了一条回廊,才开口问:“你……没对人家方总管做什么吧?”

 音缈听她问得奇怪,不由皱眉,“奴婢能对他做什么?”

 那倒也是。

 她点头,但随即又道:“那人家脸上的印子怎么来的?”

 音缈一撇嘴,“他自己不长眼,撞上来的。”

 “撞上来?撞哪儿了?”她忙问。

 要说方耿也是运气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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