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落下了什么(1/2)
“那——陛下您可要早些歇息?属下这就回去继续盯着,若有异动,则即刻来禀,”见自家陛下沉默不语,辰雀便开口道。
随即看看天色,那也实在是不够早了。
百里昭不置可否,回头到了床榻边。
看了看简陋的床铺,眉头一皱。
还真是够寒酸的。
可不知为何,他忽然白日里救下的那个孩童。
其实他也不知为何会如此毫不犹豫,只是那一刻猛然想起了自己年幼时,她挡在自己面前的模样。
哪怕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只要他还记得,就好。
辰雀见自家陛下似要歇下,正打算出门。
却听百里昭又开口了,“天亮之前,给孤找身能穿的衣裳。”
辰雀当时就是一愕。
陛下口中的这个“能穿”,指的是陛下觉得“能穿”,而并非寻常人觉得能穿。
这山上山下的,他哪儿去找让陛下觉得“能穿”的衣裳啊……
辰雀虽面露难色,但口中还是恭恭敬敬:“是,陛下。”
山里的天亮得并不早,但村里的人起得却都很早。
音缈连夜奔波赶路,也在一早便将马车给驾了来。
等马车到的时候,月檀正好已经起身。
去隔壁讨了热水,想拿回屋子给奚长宁净面。
由于离村口近,所以听见外头马车的声响,便猜想是不是音缈回来了。
一出院落,果见其驾着马车而来。
奚长宁也醒得早,这一来是床榻的确让她睡得不习惯。
二来,则是因为她梦见了百里昭。
她梦见又回到了小的时候,身处黑暗之中的偌大寝殿。
但很奇怪,她所身处的,又好似并非自己的寝殿。
她也不知在哪儿,只是觉得周遭很暗,暗得连熹微的烛火都显得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可唯独,依偎在她身边的百里昭,她却看得很清楚。
她看见百里昭也很小,小小的一只,蜷缩在她怀中。
她侧头看着百里昭靠在她肩头的脸,觉得好难过。
她也不知为何会难过,但就是觉得,他好像受伤了。
受了很重的伤,伤到再也站不起来。
所以她心疼,很心疼。
于是她就心疼得醒了。
醒来后,她在床上坐了很久。
心里怅然若失,空荡荡的,觉得似乎落下了什么。
就在她还在发愣之际,月檀便已经捧着热水,带着音缈推门进了屋。
见她已然睡醒,月檀一笑,道:“音缈正好把马车带来了。”
她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音缈都看出她眉间郁结,不免奇怪,却也没有多问。
等奚长宁洗了脸,月檀打算回隔壁将水盆还了。
才跟了出去,问月檀:“昨日/你们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月檀被问得莫名其妙,“能有什么事儿?”
音缈不语。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但总觉得今日的奚长宁有些不对劲。
看那神色,倒像是受伤过后的心有余悸。
只是月檀既然说没事,那便没事,她也就不多问了。
“起了?”
月檀和音缈前脚出了屋子,奚长宁后脚便听见门外传来百里昭的声音。
她立刻就是一个鲤鱼打挺,蹦下床来,赶紧将房门打开。
百里昭此时已经穿好衣裳,直直地站在房门外。
但最让她无法理解的是,百里昭这一身上好的锦缎袍子,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难不成,是让他的暗卫去连夜准备的?
要真是这样,那他也太过分了。
有这本事的暗卫,不让他的人去准备马车,还让音缈这么奔波一夜。
不是他的护卫,他当然不心疼,可她心疼她可怜的音缈啊。
百里昭此时面无表情,看着她脸上透露出的些许不满。
便问:“你有什么不满意?”
她连忙摇头,“不敢不敢。”
她哪儿敢有什么不满意,就算有,也只能在心里。
况且……
她抬眸,看着百里昭的脸。
忽然觉得眼前的百里昭,似乎渐渐和梦里的那个小小百里昭,重合在了一起。
但她知道,梦是梦,现实是现实。
梦境与现实,她还得分得清。
而眼前的百里昭,也从来都不是被困在黑暗里的受伤小孩。
想到此,她忽然笑了。
也好,比起受伤的百里昭,她更愿意看到没完没了发脾气的百里昭。
隔壁的妇人准备了野菜粥,百里昭是不愿意用的。
但她还是高高兴兴地吃了两大碗。
待用完早饭,一行人便准备回太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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