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话要多,怎么话那么多?

 “于小姐稍等,奴才这就去禀报陛下,”方耿倒也不马虎耽搁,立马就笑着转身进殿。

 要说往日里的百里昭,这时候指定是在批折子。

 但今日可巧,让方耿头一回觉着有了主仆间的默契。

 看着自家陛下也在打瞌睡,方耿一面觉得陛下兴许是累着了,一面又在考虑,究竟是现在就把人叫醒呢,还是等会儿。

 还在犹豫间,却见百里昭已然缓缓睁眼。

 “何事?”百里昭的声音透着股刚睡醒的嘶哑。

 方耿便道:“那于小姐在外求见,说是有话要对陛下您讲。”

 百里昭听罢,拧眉朝着门口看去。

 沉默了片刻,才道:“让她进来。”

 方耿颔首,回头便退下。

 于婉容早已等候在外,一见方耿出来,还没等方耿说话,便笑道:“多谢公公。”

 随即,便径直入内。

 方耿见状,不知怎的颇有些不满。

 这于小姐,还真当这里是自己家了?

 人家郡主每回来,那也都是等通传完了再进去的,怎么到了这于小姐这儿,就着急得跟什么似的。

 “陛下,”于婉容近前行礼后,抬眼一看,就见着百里昭一副懒倦模样。

 百里昭却像是没什么耐心,“有话就说。”

 对于百里昭这番态度,于婉容倒也已经习惯。

 将备好的食盒呈上后,这才开口,“臣妾想着陛下久久未归,在外头该是吃不习惯,故此亲自下厨,为陛下备了些吃食。”

 百里昭看都没看放在一旁小几上的食盒,只是盯着于婉容。

 虽不发一言,但眼睛已经在说:有话快说、就屁就放。

 “陛下您这两日,都与长宁郡主待在一处吧?”于婉容终于不再磨唧,开口说重点了。

 百里昭的眸光微微一动,却依旧没有说半句话。

 于婉容也没指望百里昭有所回应,便继续道:“如今,外头都在传,您和长宁郡主有染,您也知道,‘有染’一词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臣妾想着,长宁郡主这样行事低调之人,该是很怕自己清白被污吧……”

 于婉容边说着,便却瞧百里昭的脸色。

 可百里昭此刻却依旧面无表情。

 他总是这样,在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心中所想时,无论面前发生了什么,听见了什么,都能保持这样的淡然镇定。

 可听见于婉容提起“清白”二字时,百里昭还是眸光一闪,心底出骤然生出一股痛楚。

 他当然知道她在乎这个,更知道她为了清白和名声,有多尽力撇清一切。

 她历来都想置身事外,不与这些事牵扯。

 从前为与姜卿竹的关系是如此,想来,如今与他也是一样。

 他怎会不了解?

 对于这种事,他比谁都要清楚。

 “你想说什么?”他终于说话了。

 于婉容好似也已料到,他会在此刻开口。

 虽说心中一酸,但面上还是保持着温柔无比的笑容。

 “如今外头的传言愈演愈烈,说什么的都有。甚至不乏有人说,郡主自宫中开始便不检点,还说郡主与多人都有不清不楚的关系。陛下难道就愿意,放任这些人继续传下去,而不打算做些什么?”

 于婉容知道,其实依照百里昭的性子,把这些传谣言的人都给查出来,逮起来处置干净便是。

 但旁的事也就罢了,关于奚长宁,若还是如此行事,那事情只会越来越糟糕,越来越麻烦。

 要真是处置了那些人,不就更加坐实奚长宁不清不白这一点。

 然,不理会也不是,理会也不是。

 毕竟这世上造谣容易,辟谣难。

 明明什么都没做的人,却要想着法子努力自证清白。

 既可笑,又真实。

 所以她在此时提出这一点,也算是在帮百里昭了。

 百里昭知道于婉容话里有话,同他说了这么多,最后引出的,也就是关乎奚长宁。

 可,他就算知道,但只要是关于她,他都想听。

 “你到底要说什么,”百里昭语气冷淡至极,看着于婉容的眼神里,也极显不耐。

 “若是能让所有人都知晓,陛下实则并未出宫,只是连着两日都宿在臣妾宫中,臣妾能为陛下作证,那就算外人想说什么,没有证据自然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您说是吗?”

 于婉容娇柔一笑,笑得格外温婉。

 就好似,此刻的她是那贤妻良母一般,正为自己丈夫分忧。

 百里昭不喜欢这样的笑,也已经看出了于婉容的心思。

 可是,他也很犹豫。

 他也在想,究竟是否应该拒绝。

 他当然是不介意那些谣传,那些人爱说什么便说什么,他从来都不管。

 可是她——他无法不顾及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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