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郡主府的时候,刚下马车也正巧撞见音缈回来。

 见音缈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她便扭头看看月檀。

 月檀于是朗声问:“你这是去了哪儿,怎么这会儿才回来?”

 音缈听见月檀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抬眸一看,正瞧见她和音缈二人从马车下来。

 随即上前,冲着她颔首后,也很奇怪,“你们这又是去了何处?”

 “去看看石料,你这是……怎么了?”她回答后,便盯着音缈一边看一边问。

 方才刚下马车时,就能看初音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还从未见音缈如此过,所以见之不由心生担忧。

 本以为音缈这样子,也是不想多言。

 谁知音缈只是往身后看了看,继而道:“进去再说吧。”

 她也察觉到了音缈的异样,余光瞥之,竟还真叫她发现,街口拐角处似乎站着个人。

 虽说不知那人是否是盯着她们这边,但直觉还是让她觉得不对劲。

 于是对音缈微微一笑,柔声说了句“好”。

 待回了内庭院子,在房中坐下后,她便让月檀去给音缈倒了盏茶。

 “现在能开口说了吗?”

 看音缈捧着茶盏小口小口地啜着,眼神也没有入府之前的飘忽不定。

 她这才问。

 音缈抬眼,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

 她也看着音缈,等着音缈愿意说。

 好半晌过去,音缈才终于放下茶盏。

 缓缓道:“有人告诉我,能替我寻回记忆。”

 一听这话,一旁的月檀都有些惊异地张了张嘴。

 她也表示好奇,“谁人?莫不是一身道袍,长须白发的那种人?”

 看到音缈的眼神一沉,对她露出无语的表情后。

 她才接着道:“我这不是怕你被骗嘛。”

 在她心里,这种失忆的情况,一来自于外伤,二来自于内创。

 要么是脑袋受损,要么是心里受伤,这才致使其不得不忘记。

 但这无论是哪种,若非经过医治亦或是旁的方法,又怎会轻易寻回呢。

 但这种掐着指头说能的江湖术士,就惯爱拿这种伎俩诓人。

 音缈摇摇头,“不,他看起来不像骗我。”

 看音缈说得如此认真,如此肯定。

 她还真是奇怪起来,遂道:“那你说的这人,是谁啊?”

 不知怎的,她脑子里忽然就蹦出一个人影。

 她觉得音缈口中的这个人,多半就是。

 “您也见过,就是那驿站的驿长,”音缈老老实实便给交代了。

 她面上却没有丝毫惊讶。

 方才她心中想的,还真就是这个人。

 如今听音缈亲口承认,她也不意外。

 毕竟那时候听月檀说起,她就在想,这贺原驹若非认识音缈,又岂会是如此态度。

 况且在去柏山之前,她也看得出来。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音缈对她竟毫无隐瞒。

 说起来音缈不过是她雇来的护卫,与她不像月檀这般无话不说。

 只要音缈不愿意开口,她就算好奇想知道,也不可能真去撬开人家的嘴不是。

 可音缈呢,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说了。

 对她,居然这般毫无防备吗?

 她看着音缈,问:“那他如何同你说的?”

 “他告诉我,我并非璧国之人,”音缈这时候又垂眼,看着手中的茶。

 “那……你有什么打算?”对此,她并未发表看法,只是问音缈心中作何感想。

 无论怎么说,这其实都是音缈的私事。

 她之所以过问,其实更多的是担心音缈有什么事。

 既然只是为寻回记忆,那么只要在安全范围内,所行任何事,她都很支持的。

 音缈忽然叹了口气,继而又看着她:“我不太信。”

 她“嗯?”了一声,表示不明白音缈此话的意思。

 什么叫不太信?不太信她能尊重她的意愿?

 音缈看出了她的疑惑,便解释,“我不太信他。”

 哦~不信的是贺原驹啊。

 那没事了。

 她也作势深沉地一点头,“那毕竟都是外人,你不愿意全然相信,也属正常。”

 音缈不语,默默地低下头去。

 其实这贺原驹多半还说了别的内容,否则音缈这干脆的性子,既然都说了不太信,便会不予理会。

 可既然她这副神色,这么地若有所思,便是说明了,贺原驹一定有什么话,说到音缈心里去了。

 只是音缈现如今不愿告诉她,那她就当没猜到。

 随即,转头对月檀道:“今日大家都累了,让舒嬷嬷多备几个好菜,咱们一起吃。”

 在旁人看来“不合规矩”的事,其实在她私底下还算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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