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神巫闻言一笑,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既是信口胡诌,又有何缘由可言?”

 她拧眉,心道也是。

 随即又道:“是这样,我今日前来,的确是有想问的,只是不知神巫是否方便。”

 神巫抿唇一笑,“吾既已迎贵客入门,又何来不方便?”

 她发现了,这个神巫,很不喜欢正面回答别人的问题。

 这种人吧,性子偏向于掌控。

 喜欢所有事都在自己的掌控之内。

 所以无论她问什么,对方都更想先知道她的目的。

 只有知晓了她的目的,才愿意回答。

 或者说,才愿意斟酌要不要回答。

 因此,若想从这神巫口中,当真问出点什么来。

 她还真就只能实话实说,要不然就更加直白一些。

 于是,她便道:“我家中有一婢女,近来时常不见人影,虽行踪不定,却又探听不得。故此……”

 她说到此处,还是有些犹豫的。

 毕竟这也只是她的好奇,而于音缈而言,是私事。

 这般问之,难免显得她着实八卦,更有长舌之嫌。

 然那神巫一听她如此说,便想也没想就点头,“好。”

 说罢,便起身,“吾占算需时日,还请贵客三日后再登门,吾必告知。”

 还得三日?

 她心中疑惑,这听说别人算命批挂的,那也不过是掐指一算。

 怎么到了这神巫这儿,就要这么长的时间。

 难道她所问的,是什么泄露天机的大事不成?

 要真是如此,她可不就真冒犯了。

 想到此,她便道:“若神巫觉得此事甚难,那也可不必为我占算。”

 然那神巫摇摇头,对她拱手一礼,“贵客放心,只消三日后如约前来便是。”

 说罢,便扭头冲楼下道:“黎息,送送贵客。”

 言毕,便头也不回就下了楼。

 那名叫黎息的小童应声上楼,对她很是客气礼貌,“信主请。”

 她看了看黎息,又看了看月檀。

 她与宁舒然的不同,大约就是——一个是“送客”,一个是“送送贵客”吧。

 可她怎么觉得,总有些别扭。

 要说今日前来毫无收获,可她到底是听见了宁舒然那般近乎于直白的问话。

 要说有所收获,她又什么都没问着。

 她不知道,这神巫这般爽快地答应于她,究竟是实打实的应承了下来,还是说……

 想要避开她一开始所问。

 “信主?”黎息见她发愣,不免奇怪提醒。

 她收回思绪,礼貌地一颔首,便带着月檀离开。

 临走前,她又回头朝着院内看了一眼。

 虽不见那神巫身影,可总觉得,身后像是有一双眼,在注视着她。

 大约,是错觉吧。

 院门合上,黎息回身,便见树影之后,神巫缓缓又走了出来。

 “师父,”黎息拱手。

 “走了?”神巫明知故问。

 “嗯,”黎息点头。

 “这位长宁郡主,倒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话落,风起,扬起池边柳枝,堪堪拂过池面。

 “起风了,”奚长宁看着被风掀起的车帘,喃喃道。

 月檀顺着被掀开的车帘,朝外望去。

 “大约是要下雨,”月檀道。

 奚长宁微微点头。

 此时天色尚早,可一路出来,街上的行人却渐渐少去。

 再抬头望天,已能见到乌云压下。

 如此,应当是都觉着快要下雨,便纷纷提早避雨去了。

 从七柳街回府上,还需些路程。

 眼看这雨似是要落,她便干脆让车夫驾车去广馐坊。

 广馐坊,是太祀食肆酒楼最集中之地,也离这七柳街不远。

 故此,她便想着既然快要下雨,也带着月檀去吃些东西,顺道避雨。

 等到雨落完了,再行回府也不迟。

 马车随即调转方向,转头便朝着广馐坊而去。

 其实,这地方也是她头一回来。

 早前在宫中,也曾听闻此地甚好。

 由于没有宵禁,所以一到夜里,这广馐坊的生意更是比白天还好。

 她早便想来领略一番,如今得以有空,便正好来瞧瞧。

 到了坊口,车夫便停下,询问她是打算去何处就膳。

 她这才掀开帘子,四处一看。

 “就前面那家吧,”她随手一指前方处,名为“八宝馆”的食肆。

 车夫应声驰行,待到了八宝馆的门口,方才停下。

 从马车上下来,她正欲踏进这食肆门内。

 余光间,却瞥见对面马车。

 对面是座酒楼,名为鼎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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