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仔细想了想,方才从人群出来不过半晌。

 她就算真要迷路,也不至于这刚走出来,便认不清方向了吧?

 难道说——那花有异?

 还是说,她闻见的那股花香有异?

 总之,不管是花还是花香,她之所以如此,定然都与这脱不了干系。

 正想着,她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竟是姜卿竹。

 这让她忽然想起那日在宫内,也是同样的伎俩。

 怎么,相同的当还想让她上两回?

 还换着花样的来?

 正当她警惕地望着姜卿竹,想等着姜卿竹过来,看看此人又想说什么。

 却见姜卿竹直直冲她走来后,未曾停留,便径直朝前而去。

 这……竟只是路过?

 她停在原地,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反应。

 说实在的,她本已经做好准备。

 若姜卿竹上前来,同她说什么,她定会反驳。

 但没想到,姜卿竹却就这般轻轻松松地,从她面前走过去了?

 正当她以为自己多想,打算转头朝与之相反的方向离去时。

 姜卿竹却在十步路的地方,停了下来。

 回身看向她。

 “郡主,当真将从前的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姜卿竹的声音平淡,倒听不出究竟是何含义。

 她却被这话问得有些发懵。

 好端端的,怎么又扯起从前来了?

 于是她道:“姜公子哪儿的话,这般往事,我又怎敢忘。”

 她哪儿能将这些事给忘了啊,这可是她到死都忘不了的过往。

 姜卿竹却只道是,她还在记着桃柏儿的事。

 遂道:“郡主或许对我有些误会,从前,是我识人不清,这才被人轻易蛊惑。”

 一听姜卿竹这话,她是真的忍不住笑了。

 瞧瞧,这说得是人话吗?

 什么叫识人不清、被人轻易蛊惑?

 从前喜欢别人的时候,就是心肝宝贝一样的宠着。

 如今变了心,就把一切罪责推到了女人的头上。

 她真的宁愿姜卿竹,不要如此厚颜无耻地同她讲这些。

 都不想一遍又一遍地,让对方以此来提醒自己——当初她真的不仅瞎了眼,还瞎了心。

 “姜公子可莫要说这些了,有这心思和功夫同我说话,还不如想想,如何在宗族之中过继个子嗣。”

 她这话挺毒的,也正好戳中了姜卿竹如今最脆弱的一点。

 果然,方才还装得“迷途知返、深情款款”模样的姜卿竹,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

 当即便朝她又走了回来。

 待到面前时,才停下脚步,垂眸看着她,“郡主还真是薄情寡义。”

 她微微一笑,“姜公子是在说自己吧?谁薄情寡义,还厚着脸皮在此说个没完,你我心知肚明。若姜公子觉得我哪句话说得有些重了,亦或是,说到姜公子的心里去了,那也请姜公子见谅。我这人呢,一直在宫中待着,平素不爱与人打交道,所以不会说话。”

 姜卿竹见她如此,索性/也不装了。

 脸上恶狠狠的表情骤然显露,对着她几乎咬牙切齿。

 “奚长宁,有朝一日,我定要你后悔。”

 这种话,她似乎从前总听。

 虽不知究竟是在何处听过,可听姜卿竹今日一说,她倒觉得有趣。

 明明上回一见,二人已经算是彻底地挑明说破。

 可没曾想,今日的姜卿竹还能摆出这模样。

 都让她有些弄不明白,这厮是受了刺/激,还是脑子抽风。

 但如今二人依旧话不投机,她总归也已经把该说的话说了。

 不介意,再多补两句。

 便道:“紫宸殿一事,都没能让姜公子后悔,我一个从不作奸犯科之人,又有何好后悔的呢?也是,姜公子如今也算是绝了后嗣了,自然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如此一来,当然也就可不顾家人死活,自己想如何找死,便如何找死了。”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露出讽刺至极的笑。

 她知道,用这种阴阳怪气的样子,说出这种阴阳怪气的话来,最是让人生气。

 可她就想气一气姜卿竹,谁叫这人上赶着找骂的。

 如今她还没能对姜家动手,这人便三番两次地给她寻晦气。

 不多骂两句,都对不起他在自己面前路过。

 “奚长宁,你!”

 “长宁郡主?”

 姜卿竹还想说什么,却忽听走廊转角处传来声音。

 见有人找来,姜卿竹也懒得与她废话。

 随即,一甩袖子,冷哼一声便头也不回就走了。

 她看着姜卿竹离开,又转眼去看身后来人。

 只见,宁舒然的婢女青莲,正匆忙朝着此处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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