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奚长宁一夜无梦醒来时,便见着月檀匆匆忙忙从外头跑了进来。

 就连早晨净面用的水盆,都未来得及端。

 看月檀一副焦急脸色,奚长宁不用月檀开口都知道,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当即便坐起身,问:“怎么了?慢点儿说。”

 月檀喘匀了气,才道:“奴婢方才听见宫女在议论,说……说……说……”

 “说什么?”看月檀这样子,她也很着急。

 这不是喘匀气儿了吗,怎么说话还不利索。

 “说是于婉容肚子里已有陛下的骨肉了!”

 “什么?!”奚长宁登时就站了起来。

 鞋都没来得及穿,就想去找姬宁质问。

 月檀立刻提着她的鞋便跟了上去。

 刚一出寝殿的门,就见音缈上前将她拦住。

 “也只是宫娥方才在宫门外路过时说起,还不知是真是假,若您此时贸然冲过去找人理论,恐怕会给人留下话柄,以为是您寻那于婉容的麻烦。”

 奚长宁没想到,关键时刻音缈的脑子这么好用。

 她的确是急了。

 听见月檀这么说,便立刻想去问个清楚。

 什么叫“肚子里有百里昭的骨肉”,这还八字没有一撇的事儿,百里昭本人都还未知晓,姬宁就宣扬出去了?

 如此一来,若不是百里昭的孩子,那百里昭还得认了不成?

 她这是在为百里昭打抱不平!

 可冷静下来一想,音缈说得对。

 姬宁这个人心思深,不比宁舒然那么蠢。

 此举恐怕还不简单。

 再者说,只是宫娥议论,那说不定还未传出宫去。

 更有甚者,或许是姬宁故意让人在她宫门外说起此时。

 否则,又岂会这么巧,就让月檀刚好给听见了呢。

 于是她让自己淡定,继而对音缈道:“你即刻便去宫外打听,看看消息会否传出宫外。”

 说着,又扭头对月檀道:“你随我去紫宸殿见陛下。”

 音缈一颔首,立刻就出了宫门。

 而月檀则道:“可现下陛下还在早朝,紫宸殿里怕是没人。”

 “没人就等。”

 她说着,便回头穿好鞋,又转身回去更衣。

 昨日的话她本就还未说完,因着沂王的事在,故此耽搁到今日。

 也不知沂王那边,百里昭是如何处置的。

 但如今她只想赶紧见到百里昭,问清楚这件事。

 否则,要姬宁肚子里的孩子当真并非百里昭骨肉,这事儿就麻烦了。

 就算怀的是沂王的孩子,那姬宁现在也是不好处置的。

 尤其是,将此事传出宫去后。

 奚长宁以最快的速度更了衣,正打算带着月檀立刻去紫宸殿。

 刚出长宁宫的大门,就瞧见姬宁正朝此处而来。

 奚长宁顿时驻足。

 姬宁这个时候来找她,究竟何意?

 直至姬宁到了她跟前,朝着她颔首以礼。

 她才道:“你来做什么?”

 姬宁一副笑融融的模样,“郡主何来这样大的火气,也不怕伤了身?”

 看姬宁这样子,俨然一副仗着肚子里有孩子,便硬气许多。

 她并不恼,但还是没给好脸色。

 转身便朝里走,“进来说话。”

 姬宁不语,默默跟在她身后便进了宫门。

 奚长宁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吩咐月檀,让月檀守在宫门外。

 吩咐完月檀,又看向跟在姬宁身边的嵇盈,“你也去。”

 嵇盈闻言一愣,转而朝姬宁看去。

 姬宁一点头,“既然郡主让你跟着去门外,你便去吧。”

 “可……”嵇盈似乎有些犹豫。

 便听姬宁道:“无妨,想必郡主并非那么铁石心肠之人,不会对我和腹中的孩儿下手。”

 说着,便转头又对奚长宁微微一笑。

 奚长宁心里哼了一声,面上却毫无变化。

 进了殿坐下后,奚长宁便开门见山,“你想说什么?”

 姬宁耻笑一声,“郡主这么着急吗?连杯茶都不给喝?”

 若换做以前,奚长宁还会客套。

 可面对想要害自己命的人,她实在客套不起来。

 她又不是菩萨,哪儿能那么好心。

 便道:“长宁宫的茶,你不配喝。”

 姬宁的嘴角微微一抽,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

 “从前都听说,长宁郡主最是好脾气,为人低调且不说,待人也是最为和善温柔的,如今看来,都是传言罢了。”

 说实在的,奚长宁对于眼前这人的阴阳怪气,真有些忍不了。

 可忍不了归忍不了,现下情况不明,她也不能妄加处置。

 顶多,就是逞逞嘴上威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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