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奚长宁记得,正是当初在冷宫所见的先皇废妃。

 看着来人缓步上前,越过那三个木讷女人,来到她面前。

 她也丝毫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看着女人。

 音缈此刻警惕上前,眉头紧皱,挡在她身前。

 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音缈,当即道:“燕国人。”

 对于女人这般毒辣的眼光,奚长宁倒着实震惊。

 而比奚长宁更加震惊的,就是音缈了。

 女人看着二人的神色,并未多言,只是转身,“进来吧。”

 听女人这么说,奚长宁便立刻抬脚迈进了门内。

 月檀本还在犹豫,却听音缈这时候道:“你若是待在外面,没有我与郡主在,岂不是更危险?”

 月檀一听这话,立刻就脚下生风,三步并作两步就跟了上去。

 与之前凌乱荒芜的景象不同,如今的冷宫,反倒有些打理得井井有条了。

 看着女人带着自己往一处屋子走去,奚长宁还是不免有些好奇的。

 再回头看看,那方才聚在门口,又是惨叫又是笑的三个女人,也不知何时不见了。

 这时,走在前方的女人忽然回头,正撞上她刚看完扭头的眼神。

 当即一笑,道:“郡主如今可好?”

 奚长宁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与这女人又算不得要好,更不算故人。

 这么平白无故的相问,倒让她有种被关心的错觉。

 再想想之前有舒嬷嬷在时,女人对她却好似并非这般态度。

 那时候女人更多的,似乎应该是欲言又止。

 但女人见她没有回话,也并未多说什么。

 转而回身,继续带着她们一行人前往屋内。

 与之前在虞太妃那屋所见不同,女人的屋子里,除了简单一些,倒也一应俱全。

 该有的桌椅凳子、床榻柜子,一样不少。

 甚至还有对镜妆台。

 这倒让奚长宁本还不算惊讶的心情,顿时惊讶许多。

 这女人的屋子,怎么和别人的屋子差别那么大?

 这是当初有人故意安排,还是……

 “郡主坐吧,”这时,女人再度回头,邀请她坐下。

 她也没客气,径直就在椅子上坐下。

 女人也与她同坐,继而看向她。

 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什么失去多年的珍物。

 怀念、感伤。

 但这眼神却叫奚长宁有些心里发怵。

 好端端的,干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可她心里也骤然生出一个念头。

 关于她,或者说关于她的身世,这个女人恐怕当真是知晓不少。

 遂问:“您认识我?”

 女人一笑,点头不语。

 她所问的这个“我”,并非这个长宁郡主,而是真正的“我”。

 很显然,女人也明白。

 “您究竟知道些什么?”

 若说从前,诸多事将她绊住,才叫她对这些事不大上心。

 那么如今,她倒当真是被女人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更不知为何,每每一见到这个女人,她就想问许多事。

 她也总觉得,女人应当是知晓许多事。

 所以这么多年在宫中还能活着,还能比寻常冷宫之人活得好,那也——一定是有人在保她。

 “郡主想要听故事吗?”这时候,女人抬眼看了看她身旁的音缈和月檀。

 她微微侧目,继而对月檀和音缈吩咐:“你们出去守着,尤其是要注意周围是否有人。”

 音缈颔首:“是。”

 说罢,便拉着还在害怕的月檀出了屋子。

 女人见她身边的二人都已经离开,却并未立刻开口。

 而是又起身,走到门口将房门关上。

 这才返身回来。

 坐下后,便开口了:“池家,曾是璧国最大的世家。不,不算是世家,应当说,是世代功勋之家。祖祖辈辈、子子孙孙,都曾为璧国立下无数汗马功劳。池家的祖上,还是开国功臣。也正是因此,池家才能算得上璧国真正的名门贵族。”

 池家,这个原本在璧国人尽皆知的高门世家。

 天下人无一不称赞其忠君爱国,门风高洁。

 池家的男儿,不是将军便是宰相。

 池家的女儿,就算是庶出,那也配得上太祀最高的望族。

 应该说,是太祀再没有比池家更高的名门望族了。

 而池琬霜作为池家嫡女,那地位更是满天下都找不出比这更尊贵的名门贵女了。

 除了身份极高之外,池琬霜才华盖世,容貌惊人,更是世间难寻。

 而这样的名门贵女,这样的天姿绝色,自然只有一国之母才能配得上了。

 于是,就在池琬霜刚及笄那日,她便被入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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