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时寒不知道,坑自己的其实并不是儿子,而是无意识中得罪儿子的自己。

 谁让他对江流云说不乐意用一张订单来换儿子的?

 “晚晚,我就说我没事,他们非说我感染严重,还说我病危。”

 男人不要脸地开始胡说八道,直到医护人员从后面跟上来继续配合。

 “先生,您的创面较大,而且有化脓的迹象,真的很危险,您不可以乱跑,必须留院观察。”

 “我说了没事,我要有事,我老婆儿子要把我换了你们负得了责吗?”

 这台词怕是谁都接不下去。

 洛晚柠在一旁无语地看着这个男人。

 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在自己面前使苦肉计,但此时看到曾经那个高冷桀傲的男人牺牲了脸皮说出这么令人瞠目结舌的话时,内心还是忍不住被逗笑了。

 嘴角微翘了翘,一闪而逝的笑意被某人精准捕捉到。

 沐时寒趁热打铁,继续天马行空地构筑即兴剧本,与秦墨阳安排的医生演员在某位影后面前狂飙演技……

 不过他的伤口感染倒是事实,虽然没有高热,但实际上已经发起低烧,留院观察是有必要的。

 就在病患与医生争论不休时,洛晚柠把儿子丢在原地一个人离开了。

 “晚晚,你去哪?”沐时寒着急地朝她的背影看了过去。

 “粑粑,你演技太差,妈咪看不下去了呗。”小家伙站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沐时寒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这坑爹的儿子。

 一名高高瘦瘦的青年医生在他耳边小声问道:“沐总,现在怎么办?”

 这场戏随着女主角的离开而陷入冷场,男主角除了无奈也只有无奈。

 “你们走吧。”

 沐时寒从自己胸口扯下仪器上的配件,又将扎在手背上正回血的针头拔掉。

 现在除了主动去承认错误,还能怎么办?

 洛晚柠去而复返,手里多出了一堆单据。

 “入院手续办好了,不过没有单人间,你只能凑合一下!”

 ......

 在一众“医护演员”的陪同下,沐爷被送进了一间双人病房。

 护士给他重新打上点滴,医生将一块写有医嘱的资料板挂在床尾便离开了病房。

 男人坐在床上,深眸中透出些许顾虑。

 被揭穿阴谋后突如其来的关怀,会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晚晚,我不是......”

 “你不用解释了,你既然是为了救言宝才受的伤,入院期间我会对你负责的。”

 “那......”

 沐时寒期期艾艾,欲言又止。

 直到病房外传来祁玉和秦墨阳的对话声——

 秦墨阳:“耶?怎么是普通病房不是ICU?”

 祁玉:“老大就手臂擦伤,为什么要住ICU?”

 病房门被打开,女孩面无表情地看着来人。

 秦墨阳立马闭嘴。

 “夫人,老大怎么会欸......”

 祁玉本想问老大一点小伤怎么还要住院,但腰间的肉突然被狠狠掐住。

 反应还不算迟钝的他立马改口问道:“老大脱离危险了吗?”

 病房里,洛希言脱掉了鞋子爬上了病床,盘着两条小短腿坐在床尾与他爹对视着。

 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扑闪扑闪地眨巴着,仿佛在对他爹说:我就静静地看着你演。

 沐时寒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对我有意见?”

 小家伙不吱声,黑眼珠滴溜溜地转动着。

 沐时寒:“说话呀。”

 洛希言小嘴一撇,咕哝道:“不想跟重色轻儿子的渣爹说话!”

 话落音,隔壁床上肋骨骨折的小伙子没忍住笑,胸腔震动时牵动到了手术后的伤口。

 护士站的呼叫铃响起,护士们急急忙忙跑进了双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