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难得出现阴雨天,一连下了三日的细雨,连带着陶清漪的杏花楼生意不如以往好。

 自从杏花楼生意起来了后,陶清漪从王府搬了出来,住在王府倒是能与沈姐姐作伴,但终归是有些不方便。

 陶清漪坐在窗前,一边剥着莲子,一边看着大道上三三两两撑伞的行人。

 进了店门后,如意将收起伞放在墙角,用娟帕擦拭一下肩头的水渍。

 “如意姑娘你怎么过来了,可是沈姐姐那边有什么事情。”陶清漪起身相迎。

 如意温和道,“雨天,娘娘知道你店里的生意不忙,特意让我邀请你过府说说话,顺便帮娘娘看看给小少爷做的衣服。”

 陶清漪绣工虽然不及林泠泠,但是也算是拿的出手的,不像沈岁锦,都已经学了这么长时间了,却依旧有些拿不出门。

 尤其是一些繁复绣样,就束手无策了。

 反正店里也没有人,陶清漪关了店门,跟着如意一同前往王府。

 镇北王府花厅内,沈岁锦正与一位妇人说话,妇人穿着朴素,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身上略带疲惫,用帕子不经意间擦拭眼角的泪,“妾身这一辈子,并没有什么大愿,只希望能够陪伴在女儿身边,此番得以实现愿望,还要多亏了王妃娘娘出手相助,王妃的大恩大泽,妾身无以为报。”

 说着老夫人扑通一声在沈岁锦面前跪了下来。

 沈岁锦连忙将老夫人搀扶起身,“夫人说的这是哪里的话。”

 “身为妾室,根本没有掌控自己自由的权利,王妃娘娘虽然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够办到,但是与妾身而言,无论怎么折腾都只能被困在那内宅之中,除非老爷放妾。”

 沈岁锦自然是知道妾室的难处,生死就在主母和老爷的一念之间。

 这件事情能够促成,实则是沈岁锦求了沈辞相助。

 沈辞如今在京城贵为宰相,他一句话,陶将军自然也不好得罪沈辞,何况还是一个他都快抛之脑后的妾室。

 与人方便,便是于己方便。

 陶清漪跟着如意进来,看到与沈岁锦坐在一处的夫人,热泪盈眶,激动的脚都不听使唤,跄踉扑倒在陶夫人面前,“娘亲,你怎么来汴梁了。”

 陶夫人将女儿拥进怀中,轻轻拍着陶清漪后背,安抚女儿说,“是王妃娘娘,将我接到汴梁来的。”

 “那我爹呢。”欢喜之后,想到陶将军,陶清漪不免一脸忧心神情。

 陶夫人安抚女儿笑着说,“你爹已经写下了放妾的文书,娘亲现在已经是自由之身了,听娘娘说你在这里开了饭馆,以后娘亲就留在你身边,永远都不离开你了。”

 能促成这件事情的只有如今沈家了。

 陶清漪红着眼眶看着沈岁锦。

 她这一生,本以为是惨剧收场,没想到碰到沈岁锦。

 沈岁锦就像是她生命里的一束光,将她从泥潭中拉了出来,不然她也如同谢彤那般,自太子死后,就被送去了热河行宫养老,说是养老,哪里和冷宫又有什么区别,宫里的人最是会拜高踩低了。

 哪里有现在的生活自由。

 不仅如此,还能和娘亲再次相聚,这是陶清漪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有多少人能如她这般幸运,遇到这么善良当家主母。

 陶清漪跪在沈岁锦面前,向沈岁锦行了大礼,沈岁锦示意吉祥将人搀扶起身。

 “娘娘,就算是我当牛做马也不知道该如何回报您一二。”陶清漪红着眼睛,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言感谢。

 沈岁锦拍了拍陶清漪手背,“好了,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说这些做什么。”

 沈岁锦在王府准备了晚膳,等陶清漪和陶夫人用过晚膳之后,沈岁锦安排马车将母女二人送回了杏花楼。

 陶清漪帮母亲准备了一间上房,抱着被子来到了母亲房间,“娘亲先住在这里,等明日我差人将后院收拾出来,娘亲在搬去后院住吧。”

 “我住哪里都行,如今看着你过得好,我这一颗心算是放下了,只是你现在的身份,不知道还能不能嫁人呀,你一虽然不是黄花大闺女了,可总不能一直替一个死人守一辈子活寡吧,你看娘娘都嫁人了,现在还有了儿子。”

 陶夫人最担心的就是女儿的婚事,但是毕竟从前嫁的不是不同人,陶夫人有担心出事。

 说道这里,陶清漪不免想起那个威风凛凛的将军,他现在还在乾州驻守边境,不知道何时才能够回梁州。

 陶清漪轻咳一声道,“我怎么能与娘娘相提并论。”

 “这倒也是。”陶夫人不由叹息一声。

 沈岁锦有一个做丞相的哥哥,还有一个当将军的爹娘,当今皇上重用沈家,的确是没有办法相提并论。

 就算现在沈岁锦在京城,就冲这两层的身份,哪怕是和离过,沈岁锦依旧是世家公子最重要的联姻对象。

 为了让母亲安心,陶清漪紧接着补充道,“不过我在京城早就是个死人了,在梁州无人知道我在京城的身份,而且王爷帮我隐去了曾经京城所有的痕迹,我还能嫁人,嫁人一事也不急于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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