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子戚安静了一瞬,怔然。

 他的确没想到厉应寒……这次会用自己的命,来换小北的命。

 他冷静下来,从仇恨的情绪里挣脱,理智回笼。

 恢复了往日的玩世不恭,眼神变幻莫测,深深看了厉应寒一眼。

 目光又看向桌上的枪……

 厉应寒当真肯为儿子做到这一步?

 想到这儿,封子戚轻挑眉,嗤笑出声:“还以为我们冷漠无情的厉总,不会在意任何人的死活,今天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厉应寒薄唇紧抿,面上神色不改。

 不理会封子戚的冷嘲热讽,他语气冷然,字字坚定:“少废话,做出你的决定。”

 “你的身家,我自然是不稀罕。”封子戚悠悠的说道。

 “啪!”

 厉应寒利落将shǒu • qiāng 上膛,在手中调转方向递给封子戚,黑漆漆的枪口对准自己。

 “看来你已经做好决定了,动手吧。”

 厉应寒没有一丝犹豫,到了这最后关头,他反而心如止水。

 仿佛生死对他来说,不过尔尔。

 只是心底那个声音,隐隐传来——

 用命来偿还她和孩子,她会永远记住他吗,哪怕是记恨,也好……

 封子戚眯眼,睨着对方,眸光深邃。

 他抬手把枪压下,用了几分力气。

 “我还没说完,你的命……我也不稀罕。”

 厉应寒重瞳深邃,只见封子戚勾唇冷笑。

 “我曾经是很想让你去死,但是现在我发现,死对你来说太容易了,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封子戚面色诡异的盯着厉应寒,仿佛在欣赏一件猎物,似在思考着,如何让这男人更加痛苦。

 厉应寒眉宇染了怒意。

 “你有那个本事吗?”

 封子戚反而笑得张狂:“当然,我现在不就做到了吗?夺走你最在乎的东西,对你厉应寒而言,才是最痛苦的事。”

 封子戚这句话无疑踩了厉应寒的痛点,他如今在乎的无非是女人。

 无非是温晴。

 厉应寒可以用自己的命换孩子的命,但是打温晴的主意,绝对不行!

 男人当即怒了。

 他抓住封子戚的领口,怒吼:“你还是不是男人,我们的恩怨别牵扯到女人身上!”

 厉应寒怒极,隐忍的情绪外放,眼中泛着猩红,骨节泛白,用了极大的力气。

 封子戚只觉胸腔内的空气正一点一点收缩,就这么被人勒紧领子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但封子戚不怒反笑。

 厉应寒越气,说明他越在乎。

 温晴就是他的软肋,自己这一局,赢定了。

 他张狂大笑,“我这不都是跟你父亲学的吗?他不是惯会把无辜的女人牵扯进来,嗯?”

 厉应寒自然不会细品封子戚话中的深意,但那句无辜的女人,他想说他那卑鄙的母亲不成?

 紧接着,厉岚那天的话回荡在厉应寒耳边。

 封子戚,就是一个野种!

 厉应寒怒火中烧,用力将对方摔在地上,同时给了封子戚致命一击——

 “再光鲜亮丽的身份,也遮不住你低贱的本质!你和你母亲一样,无论你改姓什么,都改变不了你的不堪!”

 封子戚明显被激怒,听到厉应寒的话,一个翻身从地上跃起。

 他伸手把桌上那把上了膛的枪夺过,转身抵住厉应寒的额头。

 当即,红了眼。

 “厉应寒,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

 与此同时,温晴从厉家出来后,就立刻开车赶往码头。

 一路上她的车速不断加快,心里闷闷的,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打开车窗,让夜晚的冷风灌进来,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理智回笼。

 到了临近码头的郊区,这个时间点,几乎已经没有人会来这里。

 温晴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饶是她不愿意承认,但此刻……

 她真的在担心厉应寒。

 担心他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来。

 她赶到码头的时候,周围万籁俱寂,没有一丝声响。

 风拂过,送来夜晚的丝丝冷意。

 这种诡异的安静让温晴全身紧绷,她并没有看到人的踪影。

 一时间,不知该去哪里找。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划破夜空的寂静。

 那声响骇人,传入温晴的耳中,这一刻,温晴只觉脑中轰的炸开。

 一瞬间,做不出任何反应,心间猛颤。

 愣怔了几秒,她回过神来,努力克制住心中的恐惧,朝着声响的方向跑去……

 厉应寒,我不许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