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沈净玄捻动佛珠,慈悲地垂下眉目:“阿弥陀佛,正是如此。贫尼路遇两位施主,如今心愿,只有送他两个回老家而已。”

    对面的修士就呸了一口:“唉,这鬼地方。”

    又转头赞美沈净玄:“法师当真有大慈悲。”

    沈净玄直直地看向他,目光如炬:“贫尼方才听吴道友提到,你已经探遍这处空间,那为何施主还会被困在此地?难道这里就没有出口吗?”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半侧过身子,正好面向巫和这个修士中间。

    不熟悉的人可能以为,沈净玄是出家人,言谈举止都讲究礼节。

    就像讲究礼节的和尚和女施主说话,多半会微微侧开半面一样,沈净玄也侧开了那位男『性』修士。

    只有言落月知道,根不是那回事。

    尼姑转身的目的,不是为了避开男修,而是为了朝向巫。

    但凡男修给出“这鬼地方根没有出口”,或者“我来的地方就是出口”之类的答案,跟巫给出的科普发生冲突……

    那,沈净玄怕不是当场就要把巫的脑袋打飞。

    沈净玄:别以为行一段路后,我就会放松警惕。可靠的尼姑,关键时刻总会记得你最初的可疑。

    笑死,净玄的暴躁人设,真是从未崩过。

    幸而这男修愣了一下,很快就抓抓头发。

    “确实是有个出口的,但我走不到那啊。”

    很好,就是这句话,保住了巫的脑袋。

    沈净玄扬眉:“施主,此话怎讲?”

    修士叹了口气,遥遥地向他刚刚离开的那片摇幻花林做了个手势。

    “实不瞒,我选中此处为聚居地,并不是偶然。早有离开此地的前辈修士给我留下寄语,一来指出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二来则是指出脱离的方法。”

    “但前辈指出的脱身之处,正在那片极其诡异难走的花林里。”

    “我也曾组织人手探索过几次,最后非但无功而返,而且甚至还失去了几位道友的行踪。”

    讲到此处,修士也是心酸难辨,只得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别无他法,只好选择在此停留一阵,慢慢打算——然而吴道友的妻子已经快要临盆,只怕难以再等,我也是左右为难啊。”

    修士说得很动,也很无奈。

    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言落月人却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巫虽然双目遮在白纱之下,但也心有灵犀地用手指在桌上一划。

    按照吴春辉所说,他是四个月前误入此地,而他妻子的腹中孩儿,也是在这期间怀上的。

    但怎一转眼,这位吴夫人就临近分娩了?

    修士介绍况的时候,人的眼睛也没闲着。

    他左看右看,把这片聚居地的环境和人员尽收眼底。

    修士交流了几句,就被招呼了回去,言落月他并未挽留。

    等这位大哥坐回人堆里,指着他的方向和其他人分享着时,个人努力地彼此凑近了一点。

    “我先问一个问题。”言落月声说道,“咱个,是不是都去过月明集?”

    她的答案自然为“是”,沈净玄也跟言落月一起去过。

    至于巫,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我去过。”

    “很好,我原有个猜,现在它已经被证实一步了。”

    言落月吐出一口气,手指微妙地朝某个方向偏了一下:“这个,是我的第二个问题。”

    沈净玄拨动佛珠:“贫尼觉,落月说的,和我所的是一句话。”

    人之中,有两个人都故意吊足了胃口。

    只有巫是个老实孩子,未曾故弄玄虚,就直白地问出了那个问题。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距离他最远的那张桌子。

    巫:“为这里会有个女孩?”

    被巫抢了台词,沈净玄摇摇头,深显佛不急不躁的平和风范。

    沈净玄:“为这个女孩,长得这像落月时候?”

    言落月左右看看,发觉队友已经一个萝卜一个坑地占据了提问位,只给她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为这个女孩,要打扮成这个样子?”

    要知道,关于这个问题,言落月从一发现这个女孩起,就很好奇了。

    因为这个看起来只有一两岁大、容貌和言落月幼时极其肖似的姑娘,打扮得实在离谱了!

    她脑袋上带着两个雪白的绒球发饰,这无可厚非。

    她左右手腕上,各自绕着一圈雪白的狐绒腕带做装饰——这样的萌物,也属于个人穿衣风格。

    但这姑娘浑身上下,都裹在『毛』茸茸、白乎乎、圆滚滚的狐裘里面,就实在让言落月无法理解了。

    这才刚到秋天呢,哪个家长这二百五,给孩子从头到脚穿了一身皮草啊?!

    仔细一看,这女孩的气质居然比沈净玄这个佛弟子还要圣洁数倍,面孔更是莹莹生光,她一笑起来,就像是一轮对人间洒下柔辉的月亮。

    “——现在,我有第个问题了。”

    言落月笑盈盈地转向巫,不紧不慢地抬起一只手撑起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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