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魔扁扁的尸体被平铺在台面上,像是一团摊平的淡灰『色』果冻。

    尹忘忧的手指一寸寸『摸』索千面魔的经脉骨骼,时不时地『插』/进一根银针作为标记。

    随着暮『色』渐深,屋里的灯火也渐渐显得暗淡。

    “亮度不够。”

    尹忘忧甩了甩手,直身子,地铁老人看手机般挤了眼睛,仿佛变成了一张行的表情包。

    “黑『色』在费眼睛。落月,你再点几盏灯。”

    言落月刚想说,要不然她现场炼制几个大灯球出来好了,听见尹忘忧后面的话。

    虽然,尹忘忧可以誓,她是基于纯粹的研究精神、从最客观的评价角度,说出以下句话的。

    但是……

    尹忘忧说:“要是家里灯不够了,让净玄来帮忙擎一支蜡烛吧。好歹她的脑门儿也能反点光呢。”

    言落月:“……”

    啊。

    言落月不由得小声提醒:“别让净玄听见,不然你是找哒哒。”

    上一个质疑沈净玄明明是个秃子,根本不需要簪子的,还是鲁家的那名首领修士。

    然后,他现在坟头草都快跟尹忘忧等高了。

    后来鲁家派手下来,地收敛了首领修士的尸体,给他埋了个不高不矮的坟堆。

    不久之前,言落月拐出族地散步,正好碰上首领修士的野坟。

    本着人道义的精神,言落月甚至还替他立了个碑。

    鉴于首领修士的根本死因,是因为他想举言落月做人质。

    他的直接死因,则是因为言落月亲手炼制的三样法器:“木簪-小明的蓄水池”、“寻物罗盘-小可爱们”、“璎珞项圈-我和马○平均资产千亿”。

    考虑到以上两点,言落月亲自替首领修士的碑上写下了“举一反三”四个字,作为他的墓志铭。

    一边炼制灯泡法器给尹忘忧照亮,言落月一边给她讲述了个故事。

    在故事的结尾,言落月做了个总结。

    “所以说,不要对着和尚叫秃驴,也不要对着尼姑夸她脑门儿能反光。像是不要在龟族面前点龟苓膏作为甜品一样。”

    “——忘忧你现在明白,净玄的哒哒哒有多可怕了吗?”

    尹忘忧:“……”

    正在分解千面魔尸体的尹忘忧,闻言深深地看了言落月一眼。

    她真情感,不开玩笑地回答道:“我现在觉得,还是你的名能力比较可怕啊!”

    言落月:“……”

    言落月现场炼制了四五个夜明光球出来。

    在新光源的支持下,尹忘忧的研究行动顺利地进行了下。

    她手上一边动作,一边不忘给言落月科普。

    尹忘忧平时说话不多不少,但一旦提及到自己喜爱的相知识,顿时会变得双眼晶亮,口若悬河。

    “只千面魔应该有些年纪了,应该经度了青壮期。”

    言落月很好奇:“是怎看出来的?”

    尹忘忧很笃定:“总有痕迹能辨识出来的。”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提自己的专业范围时,口吻却老气横秋。

    “要想辨识树的年纪,看树的年轮;要想辨识龟的年纪,看龟的背甲;要想辨识人的年纪,看人的牙齿和骨骼。”

    “经历和时光总会留下痕迹,些隐藏在平凡之下的蛛丝马迹,俱是我等行诊的依据。”

    说话间,尹忘忧指缝间夹着的最后一枚银针终于钉下。

    她改拿一把银刀,小心翼翼地挑破千面魔的表皮,从半透明的灰『色』胶质里,挑出一根闪闪亮的东西。

    如果不是屋子里的打光够亮,修士的眼力够好,言落月甚至看不清那根细细丝线的存在。

    它只有头丝的百分之一粗细,如果不是尹忘忧一直小心翼翼地用灵气包裹,只怕手指在刚刚触及表面的时候,经把细丝掐断。

    “看!”尹忘忧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兴奋,“是千面魔的经脉。也它们用来控制自己变化形态、让我借此判断它年龄的东西。”

    尹忘忧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从尸体上取了一点胶质,黏着在细丝上。

    紧接着,她往细丝里输入了一缕灵气。

    言落月亲眼见证,在灵气的控制下,经脉的长度渐渐缩短,细丝的外表变得粗壮,均匀附着在细丝上的胶质肌肉,也在拉扯下形成了一个凸。

    一瞬间,言落月福至心灵。

    “我懂了,千面魔是用经脉来控制皮肤下的流体,让它们或聚集或分散,以此模拟出不同的外表模样,对不对?”

    道理太简单了。

    像是把一条皮筋往两边扯开,皮筋的颜『色』会变淡。把皮筋往中间聚拢,它的颜『色』会加深一样。

    千面魔往经脉中输入灵气,流体在经脉附近凝结来。

    数十根样的经脉拼凑在一,便足以捏出一个惟妙惟肖的鹰钩鼻。

    成百上千根经脉同时运作来,便能让千面魔模拟出不同的高矮胖瘦、变成一张张不同的人类面孔。

    见言落月一点化,尹忘忧眼中的兴奋之意顿时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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