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是四平八稳的楼船式样,船身巨大,至少能容纳好几百人。

    它的飞行姿态优雅从容,虽然航行在天幕上,气质却宛如一尾浮上水面换气的鲸。

    法器尾部喷出的也并非七彩烟带,而是雪色浪花似的云气潮。

    巨大的飞舟宛如一柄横刀切开云层,又用堆簇的烟气在青空之上卷起千堆雪。

    “真好看啊……”巫满霜感慨。

    “不错,我改天也搞这么一艘。”言落月喃喃盘算道。

    至于凌霜魂,他习惯性开始了科普小课堂:

    “船底一共漆了器、丹、阵、剑、符五种纹饰。如此富贵,如此偏好,这必然是来自鸿通宫的飞舟。”

    现如今,修仙界共有四方势力。

    其中东方有归元宗,西方有梵音寺,南方有鸿通宫。

    至于北方雪域,因为寒冷少有人居,说好听点是群雄并起,说不好听是人烟稀少,菜鸡互啄。

    “鸿通宫吗,难怪这么财大气粗。”言落月若有所思。

    她挂着言必信马甲时听过许多八卦。

    其中一条就是,鸿通宫在南方大搞垄断,凡是和鸿通宫挂钩的炼器师,无一不赚飞了。

    正所谓“天下风光,六分归南。南方珍奇,九归鸿通”。

    凌霜魂点点头:“嗯,据说鸿通宫的作风,是四方势力里最霸道的一位。”

    话音未落,那座楼船忽然于半路间调转船头。

    尽管身形庞大,但飞舟动作起来却极为灵巧。

    大船滴溜溜地在原地转了个半圆,船头笔直地冲向空中的小飞碟。

    言落月下意识觉得不好,操纵着飞碟高抬避开:“怎么回事……干!”

    连半秒钟的反应时间都没有,大船不留余地似地朝言落月驶来。

    先前还优雅如同白鲸的大船,一瞬间疯得跟条虎鲸似的,带着一股横冲直撞的蛮横气势,恶狠狠地把飞碟在空中一连撞翻了三四个跟头!

    要不是言落月炼器的基本功扎实,她的小ufo当场被撞解体都有可能。

    这绝对不是航行中的误碰,而是实打实的当面挑衅!

    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凌霜魂之前评价了他们一句“作风霸道”吗?

    但这话是他们在自己飞碟里说的。

    一没辱骂,二没犯法,用的甚至还是“霸道”这种偏中性词,而非“蛮横”记、“跋扈”这样的字眼。

    如果真是为了这个撞他们一次,岂不像是有人在你家安装了qiè • tīng • qì ,又为窃听到的内容点火烧了人家房子?

    言落月一个念头未曾转完,对面就传来一声嗤笑。

    “——霸道吗?真巧,给你们说对了。”

    很快,对面飞舟的甲板上,就有一个年轻人冷笑着露面。

    他皮肤微黑,生着一张尖脸,下巴扬得很高,不论做什么都带着一股颐气指使的味道。

    “今天我撞了你,算是饶你们一命,让你们好好长长记性。”

    “以后出门千万记住了,‘霸道’二字,我们鸿通宫自己能说,你们不能说。鸿通宫的飞舟确实是好,既然已经赏你们一道眼福,就该知足。‘也想有一艘……’什么的痴心妄想,说出来徒遭天下人耻笑。”

    掷地有声地抛下这一席话,望着眼前被撞得变形冒烟的小飞碟,年轻人摇了摇头,轻蔑而讥讽地一笑。

    片刻之后,船舱内又走出一名老者。

    他眉头微皱,看起来对年轻人的举止不大赞同,低声劝解了年轻人几句。

    “他们虽然不知天高地厚,但咱们毕竟是在外面。少爷宅心仁厚,不要和这些小卒纠缠。”

    老者知道年轻人的性格,也轻松还原出了这件事的始末:

    少爷刚刚命令全速开船,多半是小孩脾性涌上来,想在几个乡巴佬面前炫耀一番。

    他原本好整以暇,放出神识等着听旁人的夸赞。

    结果飞碟里的那些修士不知好歹,反而大放厥词,冒犯了少爷,这才惹得年轻人大动肝火。

    听到老者的劝解,年轻人哼了一声,勉强点头,转身回了船舱。

    老者这才回身,脚踩飞剑驶到近前,轻飘飘地朝被撞的飞碟看了一眼。

    “对面的道友?你们出来商量一下?”

    刹那之间,一股无名火猛然从言落月心头冒了出来,沸腾着直顶天灵。

    ——日你大爷的鸿通宫。

    耳朵伸得这么长,胳膊管得这么宽,你上辈子是个东厂特/务吧。

    凌霜魂脸上已经结起一层淡淡寒霜,嘴角不带一丝笑意。

    他周身迸发出的不可侵犯之感,凛冽宛如高天之鹤。

    “抱歉,小言。此事由我而起,飞碟我会赔的。”

    至于巫满霜,小青蛇皱着眉头,表情甚至有点不解。

    “他们为什么忽然撞我们?有什么事不能打信号、讲道理?”

    言落月冷笑道:“因为人家不想跟我们讲道理。”

    “……这样啊。”

    巫满霜闭上眼睛,凝神偏头,很仔细地想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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