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剑光闪过。

    似梨花飞白,寒鸦惊雪。

    江汀白还剑入鞘,像是小时候那样牵起言落月的手,仿佛仍是学堂里那个体察细微、又有点爱操心的先生。

    “走吧,师兄带你去讨个公道。”

    ……

    “……总而言之,这就是为什么我上午去接大师兄,却直到下午才回来。”

    言落月双掌一合,简短地叙述完白天发生的所有事,着重强调:

    “我们真的只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没有借着这个机会在外摸鱼,更没有一叙起旧来,就忘了师尊还在这里等我们……真的,不信你看我真诚的眼睛!”

    姬轻鸿微笑着单手支颐,静静地看着言落月在这里胡说八道。

    倒是巫满霜扯了扯言落月的袖子,指了指桌上的一小沓写满字的白纸给她看。

    言落月倒吸一口冷气,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这是什么?”

    不会是她今晚的家庭作业吧!

    巫满霜静静地看着她:“我刚刚赶出来的,我们未来七天里的小组作业。”

    他用肢体语言暗示言落月:没关系,有我作为后盾,未来七天里,你还可以随便摸鱼!

    姬轻鸿似笑非笑地咳了一声:“我还在呢。”

    而言落月……

    面对如此乖巧的小巫,她不由得感觉到,自己的良心正升起一股难言的隐痛。

    言落月拉起巫满霜的手,当场保证:“满霜,我错了,我下次再摸鱼,一定带上你!”

    姬轻鸿的笑容越来越亲切:“为师依然在呢。”

    江汀白一直站在一旁,微笑地看着眼前这充满了烟火气的一幕。

    他温和的眼神从言落月脑后划过,又落在巫满霜的身上。

    “你就是巫师弟吧。”

    待房间里的交流告一段落,江汀白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巫满霜:

    “之前给你写过几封书信,现在我们终于见面了。”

    言落月定睛一看,发觉江汀白手中拿着的,竟然是一只玉石材质的平安锁。

    锁扣虽然表面光滑温润,但却隐隐透着一股未曾弥散的剑气。

    这枚平安锁,大概是江汀白自己用剑锋雕刻出来的。

    不得不说,江汀白的雕刻手艺,实在比他的草编能力强上太多了。

    言落月打量了一下玉质,语气有点惊讶:“师兄,你最近宽裕好多?”

    江汀白笑了笑,不见惭愧,神情中有种顺其自然的平静:

    “不是的,距离当初的百年之期,还有一些时日……所以这枚玉,是我去山中自己寻的。”

    他朝巫满霜走了两步,亲手将这枚平安扣挂在巫满霜颈上,又缓缓地拍了拍小师弟的肩膀。

    江汀白真心实意道:“抱歉,当初鲁家密室里,我曾迟来一步。”

    在甄卓儿的带领下,他和言落月冲进鲁津渡的密室时,只找到了曾经关押小青蛇的那只笼子。

    对着巫满霜温和地笑了笑,江汀白弯下腰,和巫满霜缠着白纱的眉眼齐平。

    他轻声道:“如果当年我能早到一些,这份礼物本该当时就送给你……幸好现在还不算太晚。”

    “巫师弟,从今以后,咱们师门就是你的家了。”

    巫满霜无声地握紧了项间的平安锁,过了一小会儿,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江师兄!”

    “嗯。”弯起眼睛笑了笑,江汀白又转向言落月,对她招了招手。

    “师妹,来,你也有礼物。”

    “我知道,信里说过嘛。”言落月一边说着,一边好奇地往江汀白的袖口瞄了一眼。

    江汀白送了巫满霜一只亲手雕刻的平安锁,不知接下来要送她什么?

    看着架势,应该不是最常见的草编了。

    不过,连言落月也没想到的是,下一秒钟,江汀白从袖中抽/出了一枝含苞待放的红梅。

    “这是……?”

    江汀白温润笑道:“这是你家院子里栽的那棵梅树,临别之前,我向言雨姑娘请求,请她允许我折下带走一枝。”

    江汀白此行来,不但替言落月捎来了故人的书信。

    师兄还替她折来了家门口的一枝梅花。

    ——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绮窗前,寒梅著花未?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