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这么说,元飞羽瞬间了然。

    窝拉丝,这种材料并无什么防御力,唯一的特点就是粘度极大,极难极难割破。而且如果切口平滑,它甚至会自行粘合。

    鉴于以上特点,窝拉丝一直被当做建筑材料使用。

    元飞羽真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言师妹她……她为什么要把这种建筑材料炼成法衣?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用凡人的生活打个比方吧:谁在会出门的时候穿一摞红砖啊!

    既然衣服不会破碎,看不见言落月衣衫下的伤势,元飞羽就又要多一层留心。

    他提醒言落月道:“言师妹,你若是支撑不住,一定要及时和我说。”

    这样他才好带着言落月立即撤离。

    在元飞羽的设想里,既然已经尝过剑阵的厉害,言师妹就该打起精神,仔细提防,严肃认真地对待他的提醒。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听了这番好心叮咛,言师妹却只是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好——谢谢你——小元师兄——”

    言落月道:“这个剑阵——确实——有点厉害!”

    真的是有点厉害。

    当初一整只暗杀小队围攻言落月,其中有三个金丹修士,首领更是金丹中期。

    那十多人用尽全力,对言落月合力进行了三次致命打击,却甚至没能让言落月的血条削弱一丝。

    然而现在,言落月只不过走了七步远,她的百万血条就有了一丝丝的改变!

    在生命值的最末端,有那么微不可查的一点点血条,此刻变成了透明的空白色!

    霎时间,言落月对这座剑阵肃然起敬,刮目相看。

    见言师妹又迈开步子,元飞羽不由得在心中进行了下一轮暗忖。

    ——嗯,言师妹的跟脚是龟族,防御力过人也是难免的。

    但作为一只筑基中期的小龟,她能走好前面七步已经十分优秀、堪称卓尔不群。

    但之后的上山之路寸长寸强,恐怕不是光凭龟族的种族天赋就能支撑过去的。

    因此,元飞羽在心中默默评估道:接下来……言师妹大概能再走五步吧。

    五、四、三、二、一……一……咦咦咦?

    又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元飞羽愕然地把双眼睁得滚圆。

    他不信邪地从五倒数到一,又从一正数到五,只见言师妹不但毫发无伤,而且还精神抖擞,口中吐出一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的话来。

    言落月说:“哇,厉害,竟然削了我百分之零点一了!”

    元飞羽:“???”

    虽然他听不懂言师妹具体的意思,但他总觉得……这好像并不能称作厉害的样子?

    咕咚咽了口口水,气质原本还有点傲娇的少年剑客,此时心中只剩下震撼、震撼他一整年和震撼他全剑峰。

    元飞羽继续陪着言落月往上走,从五步、十步、走到五十步、五百步……

    当走到第一千零三十八步,也就是路程行进了三分之一的时候,言落月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疲色。

    她喃喃道:“已经下降百分之十了……”

    这丝淡淡的疲色,落在元飞羽眼中,无异于一道胜利的曙光!

    这不是一丝疲色,这是他们剑峰得以保全的脸面!

    惊喜交加之下,元飞羽略略分心,一道凶狠的剑罡扑面而来。

    虽然元飞羽反应极快,以硬打硬,强悍地将这道剑罡当场挑飞,却仍然不免被它在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走在前面的言师妹,好像背后长了眼睛,瞬间转过头来,关切地看向元飞羽。

    元飞羽:“……”

    这一刻,像是提前预知到了未来的事态发展,元飞羽心中大叫了一声“不要!”。

    然而,事情的行进,并不以人类的主观愿望为前提。

    “小元师兄,你没事吧?”

    下一秒钟,元飞羽的耳畔传来言落月真心实意的关心。

    “你是不是累了,要不,我背你上去吧?”

    元飞羽:“……”

    若不是还有最后一丝傲骨支撑,元飞羽一定当场以手掩面。

    ——对不起了,同门们,我元飞羽愧对满门剑修!

    他、他、他……

    在言师妹面前,他简直不配称自己是个剑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