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想起了什么,江汀白唇角渐渐浮现出一丝有点促狭的笑意:“能有人陪着下棋,师尊应该挺愿意教的。”

 这时的巫满霜,尚且不知道姬轻鸿的围棋水准,很信任地点了点头。

 轻咳一声,江汀白良心发现,又补充道:“除了围棋之外,师弟也可以跟我学箫学笛。”

 他对竹箫竹笛的吹奏,都还算擅长。

 至于为什么擅长的是这两样乐器……

 咳,这不是削竹箫或者竹笛不用花钱,从后山挑根合适的竹子就行吗。

 江汀白一边说着,手指一边灵巧地活动,勤勤恳恳地编出了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

 巫满霜看了半天,觉得这东西或许是九尾天狐……吧。

 话说着说着,江汀白的声音就低沉下去。

 他今日似乎分外疲惫,没过一小会儿,就脑袋一歪,靠在岩壁上睡熟了。

 那个形状不明的草编,也因此落在地上。

 草编就像是松开了皮筋的辫梢一样,一下子散了个稀里哗啦。

 巫满霜微微一怔,没有叫醒江汀白,而是自己担起了守夜的职责。

 他悄悄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方小毯子,轻手轻脚地给江汀白盖好。

 犹豫了一下,他又从地上捡起那只刚编到一半就松开的草编。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巫满霜默默地按照草梗上的折叠痕迹,一扣一扣地把草编还原回去。

 他没有草编基础,这个过程当然有些费力。

 但巫满霜耐心足够,也愿意慢慢试错,因而也不显得急躁。

 直到编回江汀白此前的进度,巫满霜才把草结扎紧,重新放回原处。

 他无声地活动了一下手指,望向天边,只见晨光微熹。

 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巫满霜没注意到,江汀白睁开一只眼睛,目光在他后脑勺上一扫,然后不动声色地将那半截草编压进掌心。

 江汀白眼中,默默闪过一丝无声的叹息。

 ——楚天阔的提醒,果然不错。

 一个人的心力只有固定那么多,分给旁人的多了,分给自己的自然就少。

 巫满霜的心思又沉又细,难怪楚天阔担心,巫师弟要往薄里活。

 如果是江汀白和言落月一起来守夜,小师妹一样会为他盖上毯子,默默承担起守夜的职责。

 但言落月不至于连草编这点小事,都惦记着给他还原好。

 但巫师弟……他就像一个曾经饿极了的人,终于走上餐桌,连一粒食物也不肯浪费那样。

 巫满霜不忍心辜负世上的任何一丝好意。

 清晨起来,江汀白温声谢过小师弟,带他回了又龟来兮峰。

 巫满霜提醒道:“大师兄,你要多保重身体。”

 “嗯,师弟也是。”江汀白弯起眼睛笑了笑,“你帮我叫落月过来吧,我有事情和她说。”

 ……

 江汀白的话题才起了个头,言落月就听出了他后续之意,并且连连赞同。

 她感慨道:“满霜确实,狠起来不要命的。”

 即使作为和巫满霜形影不离的朋友,言落月有时也会为巫满霜的下手之果决而感到心惊。

 她当然永远不会害怕巫满霜,只是心中难免有点恼怒。

 ——她最重视的小蛇,怎么可以这样不珍惜自己?

 其实巫满霜的性情,远不止于此。

 他何止是像江汀白形容的那样,有一股“薄意”。

 在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小蛇甚至有种混乱善良的狂性。

 那时候,巫满霜默认世上的所有人都是好人,他敬之恭之。

 ——但倘若不是好人,那就该死。

 后来,还是言落月和凌霜魂联手,坑蒙拐骗……呸,潜移默化地把巫满霜的这股劲儿给掰了过来。

 言落月期待地抬起头:“大师兄想和满霜谈谈吗?”

 江汀白微微一笑:“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唔?”

 “道理说得再多,毕竟流于浅显。”江汀白解释道,“而且巫师弟……我怕他误以为,这是我做师兄的对他的行事不满意。”

 毕竟,巫满霜非常珍惜现在的生活,不愿意让任何他重视,也重视他的人对他失望。

 言落月想了想,忽然猛地一拍手。

 “要不然,我们换个轻松的方式怎么样?”

 “什么?”

 言落月笑得眉眼弯弯,显然信心十足:“满霜很聪明的,他自己能想通——叫上小凌和楚师兄三个,在他们离开之前,咱们一起来玩一局游戏吧!”

 江汀白有些怔忪:“什么游戏?”

 言落月-马甲言必信-炼器大师-平平无奇赚钱小天才-魔物杀卡牌设计者。她单手按肩,一脚后退,风度翩翩地对江汀白行了个礼。

 “目前只有个思路雏形,大致计划是,为咱们七个人,每人量身定制一张同名人物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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