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年前,此处生活的人类未必有能力建起城池,或许还在茹毛饮血也未可知。

 既然有了城池,那就有了前进的目标。

 言落月和巫满霜笔直地朝着那座城市走去,步速均匀稳定,并不急着赶路。

 因为接下来,他们还有至少四五年的时间,都要呆在这个世界里。

 所以两人无论想做什么,都不必急于一时。

 随着越来越接近城池,言落月也见到了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本土居民。

 那是一个外表和他们相差无几的人类,相貌很是英武。

 此人坐在一架颇有异域风情的车子上,拉车的生物长得有点像马,但脚掌很宽,头上生着角状的肉瘤,皮毛颜色非常艳丽。

 言落月看见这种动物的第一眼,就同时联想到“彩虹小马”和“独角兽”,一时间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她在打量那拉车的生物,车上的人却也在看着他们两个。

 此人用一种古怪的眼神,上下扫视过言落月和巫满霜以后,小声嘟囔了一句“实心的”,就一抖缰绳,驾车离开。

 言落月:“???”

 言落月和巫满霜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是发音相似让我听错了吗?还是说,这个世界的通用语,和修真界里是一套?”

 “目前还不确定。”巫满霜心思细腻,眼神毒辣,因此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里,注意到了更多细节,“落月,你看到他的打扮了没有?”

 那个驾车的男人,穿着很是清凉。

 他身上的衣料,颜色鲜艳柔软,哪怕以这个世界的标准评判,质地也应该不错。

 但这男人上身就只披挂了一条不宽不窄的布料,像绶带似地遮住半个胸膛,末端系在左手手腕上。

 至于下装,他穿着一条料子很薄的短裤,脚下也没踩任何鞋袜。

 这是本地的特色服装吗?言落月有些不大确定。

 两人再往前走,又遇到了一些行人。

 几乎每个人在路过时,都会用奇异的眼神打量他们一遍。

 然后,许多人都会轻轻一撇嘴角,嘀咕一句“实心的”。

 言落月:“……”

 言落月总结出这些人的特征:凡是坐在马车上的,穿的就要少一点、薄一点。用双腿走路的,穿的就会厚一点、多一点。

 至于像她和巫满霜这样,从头穿戴到脚,而且身上还带了点叮叮当当小首饰的,简直是绝无仅有。

 伸出手指,感受了一下风的温度,言落月喃喃道:“跟气候应该没有关系。”

 这个世界的温度,有些像初春——刚刚冰消雪融,春回大地,街上的行人怎么打扮都有理。

 穿羊绒大衣可以,穿风衣半裙可以,身体倍儿棒的小伙子穿个短袖t恤,那也冻不着。

 但为什么此地之人看着她和巫满霜的眼神,就像是看见两个大夏天套羽绒服逛街的沙雕呢?

 就在言落月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身后又驶来一辆独角车。

 这一次,车上的年轻人放缓了车驾的速度,主动对言落月和巫满霜打了个招呼。

 “你们两个,不是这宝兰城的人吧?”

 年轻人一边说话,一边上下打量着言落月和巫满霜。

 在看到他们两个的面容时,那双因为频繁转动而显得轻浮的双眼里,顿时闪烁起两团精光。

 “……”

 言落月和巫满霜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年轻人说话时,语调里的方言味道很重。但他讲的话,言落月和巫满霜居然都能听懂。

 这倒是方便了。

 言落月笑了笑,大大方方道:“是,我们自远方而来。”

 “困怪了,听口音,你们就不是这宝兰城的人啊。”

 年轻男人恍然大悟,往旁边挪了挪,在车上给两人腾出个地方。

 “上车吧,让我捎你们一程!”

 这位年轻人自称“小阿鼠”。

 据说,他的母亲生下他时,家里的耗子正好也生了一窝老鼠,所以令他得了这么个名字。

 巫满霜注意到,这位年轻人身上穿的衣物,非常之稀少轻薄。

 在简短的交流以后,言落月确定了一个事实:这个世界的语言,和修真界大致能够通用。

 但在某些词语或者搭配上,衍生出了不同的语意。

 比如说,这年轻人之前那句“困怪了”,其实就是“难怪难怪”的意思。

 再比如……

 额,为什么这男人一边打量她和巫满霜,一边念叨着“实心的”?

 言落月迷茫道:“‘实心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说?”

 从表情和语气上判断,这称呼有点类似“乡巴佬”。但在实际意义上,应该有所差别。

 听了言落月的问题,小阿鼠脸上闪过一丝近乎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喃喃道:“看来,你们还真是从非常遥远、非常偏僻的地方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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