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宋清池研究的原版,是施用在人体身上。言落月将这其中的主体由人改成植物,难度更是上升了一个台阶。

 再加上她一心将这次炼制,当做是未来的预演。

 三重条件合为一体,难度愈发更上一层楼。

 于是,直到这棵镜像树,被言落月成功炼化成一件生长的法器,整整花去了她小半月的时间。

 打量着眼前的最终成品,言落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念了个法诀,将这棵镜像树体积缩小,捻在手心里。

 然后,言落月依次拍了拍粉粉、墨墨和红红的小火苗尖。

 “辛苦你们啦。”

 “——那我呢?”巫满霜站在一旁,从容笑道,“有对我的表扬吗?”记

 早在言落月进行炼制的当天下午,巫满霜就已经找上丹峰。

 由于被巫满霜关注过的一草一木,都会莫名其妙的枯萎,常荔荔向来严禁巫满霜靠近她心爱的小苗圃。

 于是,巫满霜是展开翅膀,直接点对点降落,飞到这个小院里的。

 他的身影落下时,那对翼展宽阔、羽毛丰密的翅膀先是骄傲地扇动了两下,然后才被收起。

 正在轮值的红红看了,大概是想起自己过去的辉煌岁月。

 于是,他当场就扑到巫满霜身上,像是一只抱脸猫一样,超级认真地跟他努力打了一架。

 巫满霜:“……”

 “你还说。”言落月没好气地瞪了巫满霜一眼。

 “中间有一次,他们仨都跑去跟你打架了,炼器炉里差点断火。”

 巫满霜故作惭愧地低了低头,仿佛不动声色地强调道:“不过,我把他们都打赢了。”

 言落月:“……”

 言落月无力扶额:“怎么听上去还很骄傲的样子……”

 而且,这股仿佛鸟类择偶一般,暴揍了其他雄鸟的炫技感,是怎么回事啊?

 虽说螣蛇化身长了翅膀,但满霜的真身乃是一颗石头吧。

 这棵黑白分明的镜像树,被言落月缩小成细细的一条,宛如一根别致的发簪一样,插戴在她的发髻上。

 这场炼器持续了太久,言落月的手指有点发颤,一连绾了两三次,位置都不合心意。

 她雪白纤细的手指穿插在青丝之间,乌黑柔软的发丝被来回摆弄。

 其中一缕秀发调皮地逃脱了大部队,发梢在风中飞扬而起,又被巫满霜及时截住,捻在指尖。

 将那缕发尾在手指上绕了两三圈,巫满霜忽然道:“我来吧。”

 “咦?”

 不由分说地将言落月按在院中石凳上,巫满霜以指做梳,一缕一缕地拢起言落月的头发。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摩挲过言落月的头皮,指尖上好像带着电流,激起一股连通脊椎的微麻酥痒。

 每当巫满霜掌心捋过时,颈后就拂过一阵舒适的凉意。

 言落月不自觉地僵直了后背,努力保持语调平稳:“感、感觉有点奇怪?”

 “是感觉冷?”巫满霜干脆将掌心拢在言落月后颈上,“那捂一捂就暖和了。”

 “……不,这样反而更奇怪了。”言落月喃喃道。

 不知怎么回事,她总感觉现在的自己,宛如一只被命运拎住了后颈的猫猫。

 虽说张牙舞爪地挥几下爪子就能逃脱,不过还是……算了。

 此时此刻,言落月选择咸鱼躺平。

 唉,猫猫这样骄傲的生物,一向自诩为世界的主人。

 如果它们选中一个铲屎官,任由对方捏肉垫,还会主动给对方表演爪爪开花,那一定是心甘情愿地为对方而“喵”呀。

 微风和煦地拂过这间小院,巫满霜的手指轻重适中地在发间穿梭,一点也不会扯痛头皮。

 在身后熟悉极了、安全极了的气息里,持续炼器半月之久的言落月,终于感到久违的放松。

 她长长地打了个哈记欠,然后在甜蜜的安逸里,回想起曾经相依相偎的旧故事。

 “——好了。”

 最终,还是巫满霜的一句结语,重新唤回言落月的意识。

 巫满霜从身后环过言落月的肩膀,双手拿着一面镜子摆在她的眼前。

 他温声道:“你看看这样子,喜不喜欢呢?”

 镜子里,少年人的下巴抵在少女的发旋处。

 镜面之中,同时映出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样子。

 不知不觉中,他们的眸心深处,似乎都漾起了浮动的涟漪。

 “……喜欢的。”顺着胸腔一下一下清晰又剧烈的跳动,言落月不由自主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又或者……她不仅仅是在回答一个问题。

 扶了扶言落月头上那根别致的“镜像树簪”,巫满霜轻笑一声,坦言道:

 “从前还是石头的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拢一捧你的树枝,放在我的怀里。”

 但石头没有手臂,这愿望当然之只限于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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