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一声不满的呼喝,从宝座之上传来,在空旷的大殿中碰撞出层层叠叠的回声。

 前来报告这消息的宫人,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甚至不敢稍抬一下头。

 他战战兢兢地报告道:“主要是有一对少年男女,他们血洗了战场……”

 鸿通宫主发出一声暴喝:“竖子安敢如此!”

 稍解愤怒,他匀了一口气,狐疑问道:“两个人就能血洗战场,我鸿通宫何时变得如此无能了?”

 属下痛苦地闭上眼睛:“因为他们两个……不,她一个,主要是用自己的血洗了战场。”

 鸿通宫主:“???”

 这属下平时也算知心,怎么现在听起来,说得浑然不是人话?

 “什么意思?”

 属下的身体已经抖若筛糠,要强撑着才能在宫主的威压之下把话说完。

 “回宫主,我们也不太明白其中原理……但据说她拍了自己一掌,然后我们的人就都死了。”

 鸿通宫主:“……”

 属下的这番详细解释,不但没解释清楚,而且还让人更迷糊了。

 听闻这个答案,鸿通宫主十分怀疑地看了这个下属一眼。

 他感觉,自己虽然手下留情,没有催动法诀,把这下属变成行尸走肉。但这下属的脑子却好像已经被血酒腐蚀得差不多了。

 鸿通宫主沉下脸道:“那两人是什么身份,你详细道来。”

 属下道:“是一男一女,少年模样,修为只有元婴……”

 话刚说到一半,就被鸿通宫主强行打断。

 此时此刻,浮现在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会让他的敌人看了心头一颤。

 鸿通宫主怒极反笑:“只有元婴?!”

 什么时候,元婴修士也能左右这种以天下为棋的战局了?

 要是元婴能有这样厉害,那不如人人都修元婴,不要化神也不要大乘好了。

 殿内的气压,低得让人心惊胆战。

 属下已经在地上趴成一滩软泥:“是啊,只有元婴啊,宫主。那少女操纵一棵巨木……”

 他刚想接着描述巨木黑白相间的外表,宝座上的鸿通宫主却一下子站起身来。

 幸好这属下趴在地上。

 因而他就没看见,宫主的脸色,竟然有一瞬间的发记白。

 下一刻,满殿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氛瞬间一收,鸿通宫主冲着属下草草摆手:“我已知晓他们来历,你退下吧。”

 属下爬出大殿,心中长松一口气——

 幸好,宫主没有嫌他无用,对他催动那血酒。

 还好,宫主知道那一男一女的来历。既然如此,想必就有方法对付他们吧?

 如果这属下能看清鸿通宫主此时的脸色,想必就不会这样自信。

 大殿之中,鸿通宫主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假如他的名字叫黄鹤,经营的产业乃是江南皮革厂的话,此时此刻,大概就是他准备卷起小姨子跑路的时候。

 ——他一听关于“巨木”的描述,就知道了那一男一女的身份。

 现在,鸿通宫主只想对天尖叫:不是说落月之木本体在魔界吗,什么时候被人移栽到人间来的?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难道他真要对两大神物的化身出手?

 那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吧。

 ……

 言落月还不知道,有人误把镜像树当做了她的本体落月之木。

 在打扫了战场一圈,保证己方取得绝对优势以后,她就和巫满霜潜入了鸿通宫内部。

 按理来说,这里也该是个气派阔绰的宝地。所望之处,亦是雕梁画栋,富贵皇华。

 身为曾经的顶级宗门,鸿通宫曾穷尽整个南方的修真界之力,来供养他们一宫。

 整座建筑群气派无比,连石板的缝隙里,都填着价值百块灵石的金丝材料。

 但在这一刻,满宫近乎空荡无人。

 言落月和巫满霜行走在其中,甚至不必费心隐匿行迹。

 此时再看周围的名花娇树,就只能从中品味到一丝凄凉。

 言落月感慨道:“果然是失道者寡助啊……”

 潜入鸿通宫,当然是为了取回乌啼之火。

 按理来说,这样宝贵的东西,应该被存放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密室当中。

 然而言落月放开神识,却正巧听见几百步远处,两个弟子正在窃窃私语,对话中不时提到“乌啼”二字。

 捏了捏巫满霜的手,两人默契无比地朝那个方向靠近过去。

 这两位鸿通宫弟子,丝毫没有察觉到言落月与巫满霜的存在。他们正在小声交谈,语气惴惴不安。

 听了几句,言落月便明白过来:原来,这两人是负责照顾乌啼之火的弟子。

 其中一人说道:“乌啼之火今日还是暴躁,脾气更胜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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