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分认真地说道:“这傀儡噬情网,它并不是要把我们亡族灭种啊。如果你当初乖乖投降,或许此刻已经与它融为一体,你中有它,它中有你……”

 听了这话,言落月表情为微妙,鸡皮疙瘩猛然冒了满身。

 然而,鸿通宫主就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往下讲。

 他憧憬地说道:“你们应该也看到了,滚圆魔、胆小魔、异母魔……哪一个不是它从异界带来的魔物?如果你当初被它乖乖融合,今日的我们,足迹或许已经踏上其他大世界了!何必再经历一番血洗之祸?”

 ——好家伙,居然还有一颗星辰大海的心呢?

 巫满霜冷笑道:“是你们踏上其他世界,还是三族被当做炮灰傀儡,扔上其他世界的前线战场?”

 鸿通宫主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给出的答案居然十分坦诚:

 “那有什么关系呢。我这样重要的棋子,肯定不在你说的前线炮灰之列啊。”

 “……”

 此刻,言落月终于明白了。

 难怪鸿通宫主能在伏魔之战的当口扶摇直上,难怪鸿通宫上下,横行霸道,蔚然成风。

 因为这位鸿通宫主,乃是一个不加掩饰的真小人。

 正人君子头上高悬道德明镜,伪君子则重视名声衣冠。

 而像鸿通宫主这样的真小人,只会赤/裸裸地依附在强者身边,还要对不跪之人露出轻侮的嘴脸。

 ——看看,你们之所以如此惨烈,只因为膝盖太硬,没有一开始就跪啊。

 抖一抖那件以日月星辰做纹饰的华美长袍,鸿通宫主说起话来,端得是一派理直气壮: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只是想做人上人啊。”

 所以,只要能获得足够好处,他不介意出卖自己的世界,自己的同族。

 哪怕眼看伏魔之战,人族妖族横尸百万,他也心甘情愿地投入异种怀抱,成为入侵者的魔伥傀儡。

 甚至在看向自己宫中弟子的性命时,鸿通宫主也没有丝毫爱惜,视他们如草芥虫豸罢了。

 鸿通宫主感慨道:“若是当时,乌啼之火没有化为分火,被你们赢过了外来者……想必今日,鸿通宫不过是个二三流宗门,我也不过是个平庸的宫主,哪来今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辉煌呢?”

 说罢,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两件物事。

 其中一件,乃是一朵青色的火焰。

 这火焰刚刚碰到空气,就像是被浇了一层油一样,瞬间迎风就长,窜高三丈,烧得生机勃勃。

 若是把它和乌啼之火的小火苗放在一起,大概有不少炼器师都会错认,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乌啼之火。

 而另一样物事……

 鸿通宫主将那东西在空中挥了挥,法器当即拔长变高,原来竟是一杆被炼制成禅杖形状的树木。

 至于构成这树木的材料……

 言落月只看了这件法器一眼,记顿时觉得头皮有点凉。

 是的,这禅杖形的小树玉干琼枝,正是完全由落月之木炼制拼凑而成。

 普天之下,能炼制落月之木的火焰,唯有乌啼之火。

 所以一见到这熟悉的、自己被迫炼制的禅杖树,小火苗立刻大声嘚儿吧起来。

 “这大变态,他居然薅你头发!我骂过他了,他脸皮特厚,根本不管用。小树苗,你快上去揍他!”

 鸿通宫主哈哈一笑,仰头道:“你们看到了吗,我已有两件神物在手。若不是你们……若不是你们!”

 要不是这对少年男女横空出世,先是山茶镇上楚天阔携冤归来,再是银光擂场的布置被撕开,直到如今他想带着乌啼之火逃走,还被两人撞了个正着。

 本来,他只需再凑齐一件满霜之石,就能设法前往外界,开疆扩土……

 那时候,他就和这三大神物一样……不,比这三大神物更加高贵,他可以成为立于众生之上的神明!

 鸿通宫主心情复杂道:“如果不是你们的阻拦,我或许已经在另一个世界里,获得了傀儡噬情网一般的地位。”

 说到这里,鸿通宫主皱着眉头,看向言落月和巫满霜:

 “你们是神物,那又怎样?神物就可以阻拦别人过好日子吗?”

 眯眼打量了此人片刻,言落月忽然笑了。

 “巧了,今天偏不让你过好日子。”

 言落月从鸿通宫主眼中看出贪婪,也从鸿通宫主的话语里听出无止境的欲/望。

 对于这种人来说,无法满足他们的贪婪之心,已经是一种痛苦的惩罚,更痛苦的则是不但得不到,而且要失去。

 至于最痛苦之事,则是让他发觉,自己一直都走在一条死路上。

 言落月不紧不慢地解下自己腰间三个草编,摇头感慨道:

 “你以为,将乌啼之火的分火折磨成这般模样,又用自己的火焰吸取了乌啼之火的精粹,它就能反吞下乌啼,成为任你摆布的神火了?”

 冷笑一声,言落月眼中锐光一闪:“萤火之光,焉敢与乌啼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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