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同样是言落月的疑问。

 要知道,傀儡噬情网虽然带着异种们扎根在这个世界,已经有几万年之久,但异种的社会结构本就松散。

 高级入侵异种驱使低级异种做某件事,多半是凭借自己在晋化树上的高级生态位。

 这就导致了,高级异种虽然可以命令低级异种,但它们无法管辖低级异种是否有自己的小心思,会不会磨洋工。

 就比如说,一些低级的泥里钻、青鬃魔等异种,在照顾异母魔时,会偷吃异母魔的食物。

 至于傀儡噬情网,它倒是可以“无微不至”地控制下位异种。

 但这种控制的前提,就是要由一根相连的细细银丝,作为傀儡的牵线。

 而像现在这样,如此大面积地鼓动起整个魔界的异种,甚至没有往那些首领身上牵一根傀儡丝——这种强大的控制能力,傀儡噬情网是什么时候拥有的?

 言落月和巫满霜对视一眼,迅速反应过来这个谜题的答案。

 两人异口同声道:“这是它的晋化方向!”

 ——更强大的、无需银线的操纵,这便是这只傀儡噬情网新的晋化方向。

 要是这样的话,言落月就更不能让它晋化成功了。

 巫满霜默默地将自己的手覆在言落月的手背上。

 他皮肤颜色苍白,清晰的纹理下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巫满霜的手掌比言落月大上一圈,有力的手指根根模样如玉,恰好多出一根指节的长度,可以抵在落月之木的树干上。

 源源不断的至阴之力,便经由这只手传来,化作言落月无往不利的刀枪和剑戟,锐不可当地刺向傀儡噬情网的内部和本体。

 在双方交战了几个回合以后,傀儡噬情网意识到,自己在这方面自己讨不到好处。

 下一刻,它当机立断更改了交战策略。

 这片银网不再正面对敌,信息流在言落月的树枝和自己的银色细丝之间,狡猾地游走起来。

 与此同时,傀儡噬情网动用起自己尚未晋化完全的新天赋,对异种们发起了两道命令。

 一道冰冷的意识灌入言落月的脑海。

 这是自从她来到魔界以后,傀儡噬情网第一次表现出交谈的欲/望。

 它说:“你知道我命令它们做了什么吗?”

 即使傀儡噬情网不提醒这一句,言落月对于这些异种们的监管也没有一刻放松。

 所以在第一时间,言落月就已发觉,魔界的异种们被分成两份。

 其中一份凝聚起来,开始攻击起一切它们能找到的、落月之木的根系。

 这部分异种,对于言落月来说很好对付。

 因为巫满霜和乌啼之火都在它身边,所以至阴至阳的力道,能以言落月为载体,传向自己树根所在的任何一个地方。

 这一刻,言落月刻意未曾将阴阳混合。

 整棵落月之木就像是黑白分明的镜像树那样,至阴至阳的力量,在树根之中被分做两片,力道十足地反击了那些以卵击石的异种。

 霎时间,以落月之木为界,南北各有若干异种化作飞灰。

 只不过,南边的异种化作飞灰时浑身滚烫,仿佛曾被太阳烧灼。

 而北部的异种们,它们更像是被人力难及的低温冻成了一滩渣滓,骨骼和体表中所有的水分,都在一瞬间凝固成冰,再升华成冰冷的白气。

 这些异种们的攻击,并未能够伤害到落月之木,充其量只能说是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也就是在同一时间里,言落月意识到一件事——

 怪不得,异种们在魔界的建筑风格会是那样:挖空山体,藏在山里;挖空地底,潜伏在洞穴里……

 它们未必是天性就喜欢地下的生存环境,但它们想要抢占落月之木的生存空间。

 因为在魔界之中,但凡是有土壤的地方,就有可能有落月之木的根系生长。

 所以,这些异种们挖空底下,抢占空间,以免落月之木的根系当真遍布整个魔界,然后在某一天,成树根为把它们绞死的绳索、纳命而来的刀戟。

 这些胆大包天,敢于攻击落月之木树根的异种,数量很少。

 看起来,它们只想对落月之木起到一个骚扰作用。

 而数量更多,也更令言落月感到不解的,是剩下的异种。

 除了把异母魔和少数异种们留在巢穴之外,其余的所有异种,几乎都浩浩荡荡地汇聚成军,然后朝着人界的方向涌去!

 不清楚傀儡噬情网为何拟定这个战术,言落月心中闪过疑惑和警惕。

 与此同时,自然也升起一股难以掩饰的焦急。

 ——这个东西,它想要做什么?

 此时此刻,落月之木和傀儡噬情网互相缠绕交织。

 他们之间信息的传递,不是靠嘴巴,而是靠最直接的信号交互。

 下一秒钟,言落月在神智中“听见”这只入侵异种便发出了令人厌恶的愉快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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