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像是尹忘忧和常荔荔之间一向只以名字称呼一样,大家都这么熟悉了,当然还是叫名字更亲密。

 接过泉湘递来的一小包鲛人珠,尹忘忧先是满脸认真慎重地将它收进腰间储物袋,然后才回答泉湘的问题。

 她那严谨仔细的表情,不由得令泉湘捂嘴笑了起来,金色的鱼尾活泼地摆动,将气泡似地翻涌水波柔和地丢到尹忘忧身上。

 “一袋鲛人珠而已,不用这么紧张。即使中途失落了,你也可以再来朝我们要呀。”

 泉湘温柔地说道:“你是荔荔的朋友,那就也是我们的朋友呢。”

 言落月更熟悉尹忘忧的秉性:“忘忧天性如此,她做什么事都一板一眼的,倒不止对着鲛人珠如此。”

 若没有这一副一丝不苟的性情,刨根问底的脾气,大概也做不出那种一经发表,便令修真界惊异震悚的研究吧。

 直到将那包鲛人珠好生收好,尹忘忧才道:“荔荔说,你们前不久提供给她的昔年玉简,让她的进展突飞猛进了一大截。再这样下去,或许三年五载,她便可初步研究出能种出鲛人的树了。”

 “哇~~~”

 听见这个好消息,鲛女们手拉着手,相视而笑。

 那本就温柔如水的嗓音,听起来一瞬间都多了两三个波浪号,几乎令人酥倒。

 听到“昔年玉简”四字,言落月若有所觉。

 要知道,鲛人族天生有爱无恨,温柔坦荡,绝不是那种藏私的性格。倘若之前有这种东西,又托常荔荔研究鲛人种树,想必早就该拿出来了。

 前不久才把玉简给常荔荔,那情况多半是……

 没等言落月打听,泉湘就咯咯一笑,一语道破:

 “能帮上忙吗,那可就太好了,这些玉简都是魔族的同胞们送来的礼物呀。”

 ——是的,就像是云宁大泽的龟族,和妖族中的龟族主支重新取得了联络一样。

 这些居住在碧落河的鲛女们,也同样收到了来自故乡的消息和土仪。

 泉湘用自己灵活的手指,把那条三色小彩鱼从言落月发间捉出来,又炫耀似地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看,像这样可爱的小鱼儿,我们在寄给魔界同族的礼品里,也放了好大一包呢!”

 那些旧历史中的阴霾已经散去。

 雨过天晴,在新生的彩霞之下,人族、妖族、魔族之间的联系,又像是霁虹那样跨过空间的阻隔,重新牵系在一起。

 言落月望着眼前这一幕,唇畔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微笑。

 ……

 在将要告别之时,言落月和巫满霜被泉湘叫住。

 美丽的鲛女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她俏皮地冲着言落月眨了眨眼,然后:“铛铛铛!”

 一大幅笔触细腻、色彩生动的鲛绡织画,就那样展现在了两人面前。

 鲛人们再次再鲛绡上织出了言落月与巫满霜相处的模样。

 而在这一次的画卷上,他们十指相扣,眉目含情,相对而笑。昔日的小小少年和小小少女,都已经长大。

 ……

 回往归元宗的路上,言落月一直凝神思考着另一件事。

 ——没想到许久不见,常荔荔师姐的研究都已经有了这么大的突破。

 既然她能种出鲛人来,那不知能不能种出更多种族:比如梦魇、蜃女,还有人类躯壳呢?

 若是能够的话,那些寄身于落月之木之间的魂灵,或许就……

 带着这样的思索,到了归元宗以后,甚至没有先回峰见过大师兄和二师笔,而是脚步一转,直入丹峰。

 但此时的言落月,万万想不到常荔荔在见到自己以后,将会面对什么。

 作为一直以来都关系不错的师姐,大战结束以后,言落月曾经告诉过常荔荔,自己和满霜天生神物的身份。

 只不过当时是在书信里说的,没有面见罢了。

 所以这就怨不得,常荔荔在看见言落月和巫满霜后,当场眼冒金光,姿态宛如猛虎暴起,一个饿狼扑食般,死死地攥住了言落月的双手!

 “言师树——不,言师妹啊!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言落月:“……”

 你的称呼里,是不是已经泄露了你作为种树狂魔的思路?!

 常荔荔紧紧地、深情地握着言落月的手,一叠声地对她发起关怀。

 “发现自己其实是一棵树后,对你的日常生活有什么影响吗?看见巫师弟时会想开花吗?平时能用脚后跟喝水吗?墙角现在就有一堆肥料,你发现以后会分泌口水吗?”

 言落月:“……”

 好一个修真版巴甫洛荔。

 要不然,她还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