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这段交谈的最后,连环峰主把掌心盖在她唯一的,也是最疼爱的小徒弟的额发上,用一句话作为结尾。
“如果师尊再年轻二十年……不,十年,师尊会收他入门的。”
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连环峰主大限将至。在归元宗这样的大宗门里,以她的修为贡献,也说不上很有面子。
出于最后的私心,她希望能把自己遗留下的、所剩不多的人情故旧都用在云素缕的身上。
至于姬轻鸿……她虽然喜爱这个孩子,但最后能做的,唯有倾囊相授耳。
说话之间,一丝难以掩藏的疲态从连环峰主眉梢浮现。修真者即使濒临陨落,也不会如同寻常凡人那样斑痕满面、鹤发鸡皮。但总会在细枝末节处,将不详的征兆透露出来。
三个月后,云素缕和姬轻鸿跪坐在连环峰主的床前,送了这位恩师最后一程。
为了料理连环峰主的后事,云素缕先给宗门发去一封纸鹤报信,自己也要回山门一趟。
月色如霜,凝结在黎明前的长街青石板上。
云素缕鬓间斜插着一朵苍白的山茶花,叩响了姬轻鸿的门扉。
她是来道别的。
过去数载里,云素缕做这个动作的次数已经多得数不清。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云素缕都将见不到这条金银花巷,见不到门后那个形影不离的少年。
除非——
大门被打开,姬轻鸿站定在云素缕面前。
他双目湛湛清明,脸上并无被仓促吵醒的困倦神色。姬轻鸿负手而立,漆黑长发以白绫束起,发梢处带着白露的寒意,仿佛已经静坐在此,等候多时。
再看他背后,那间小院收拾得整整齐齐,家门上甚至还挂了一把黄铜大锁。
云素缕意识到了什么,却又有些不敢相信:“……轻鸿?”
姬轻鸿向她点点头,自然而然道:“嗯,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