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火熄灭,气息散去。真炁包裹着碗悬浮在她手中,高热并未散去。

 四象图腾象征东南西北,是木火金水四行。若要冷却不能靠水,而是需要“中土”。

 一时间,所学所想融会贯通,灵感灵性转瞬无穷。厉蕴丹指尖一点、无声咒瞬发,就见面前的土地忽然凹陷下去,露出一个三米深坑。

 见下方无水,厉蕴丹操纵着四象碗下沉到底,再覆上厚土压平,打坐静待天明。

 ……

 天际的第一缕光破开云层,打在她的额间。厉蕴丹似有所感地睁开眼,便见土下传来一阵阵波动,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顶起黄土,想要来到她面前。

 譬如雏鸟破壳,譬如胚芽出土,厉蕴丹对它的“诞生”并不施以援手,仅是等待结果。

 地动愈发明显,压平的土地忽然拱起一个包。她忽地勾起嘴角,倾斜上身,向土包摊开了手掌。

 这时,地皮翻开、陶碗出土,它凭着一线灵光“跳”上厉蕴丹的手掌,后微微颤抖、迅速沉寂,成了一只平平无奇的陶碗。

 厉蕴丹敲了敲它:“你能做些什么呢?”

 毕竟是用神仙手段炼制的器具,她隐约觉得它有些不同。可碗依旧是个碗,除了会聚一些气,并没有别的长处。

 厉蕴丹思量了会儿,干脆将碗埋在了一处“眼”上,由着它聚气。想来气聚呈祥,部落的人应当会少疾病、多健朗了。

 起身,厉蕴丹仰天深呼吸,再缓缓吐出。当即精神饱满,觉得自己还能再炼几只碗。

 可是,有些突发事件是阻不住的——

 “巫!巫!”一名半大男孩跑了出来,“阿姆、阿姆要生了!”

 厉蕴丹:……

 伴着这一声,不远处的第八个“帐篷”里发出女人的痛呼。厉蕴丹到底是皇室中人,虽然从未亲历过生子,但在皇宫里没见过十个也见过八个,她懂一些生产的流程。

 她吩咐他们架柴烧水,谁知原始人不理解为什么要烧水。

 说白了,她们与后世之人的体质是不同的。就像瞪羚生下来就能跑会跳,她们长期奔跑在高山平原间,体质比后人好太多,但这并不表示生产不是鬼门关。

 惨叫传来,厉蕴丹平复心绪。可怜她心怀江山、孤到二十三,连个夫侍都没纳过,连点云雨都没试过,今朝就要进产房了。

 “巫,阿姆……”

 她道:“不要怕,我在。”

 把人全赶走,厉蕴丹随着几名有过生育经验的女人进入“帐篷”。里头虽血气浓重,惨叫不断,可厉蕴丹还是冷静地处理出一块干净的地,铺上受过暴晒的蛇皮,让人将产妇抬到蛇皮上。

 “准备热水和小块兽皮,端进来。”

 “去把上次采的‘人参’拿来,让她含在嘴里。”

 厉蕴丹掌心凝出热气,一遍遍抚在她肚子上。本以为产妇会躺着挣扎许久,不料她低估了对方的体质——比起后世躺在床上生产,她们更喜欢站着或蹲着。只见对方人参一咬,起身生产,以一种厉蕴丹无法想象的速度在半小时内结束“战斗”,母女平安。

 末了,这位阿姆收起刀落,斩断了脐带。她用温水简单地给婴儿洗去胎脂、包上兽皮,并对厉蕴丹郑重感谢。

 “巫,我的孩子是接受您的祝福而生的!”她开心坏了。

 沉默片刻,厉蕴丹道:“你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我会让人把食物送来,你不用干活,也别碰冷水。”

 她应下了。

 可到了黄昏,厉蕴丹亲眼看着她“恍若无事”地走出了帐,还加入了烤肉大军,十分有劲儿地剁着肉,仿佛从未生产过。

 厉蕴丹:……

 她不能理解,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阿努。”厉蕴丹问道,“你娶过妻吗?”

 阿努摇头:“没有,那时候忙着冬天储粮的事,没空想别的。巫,你问这个做什么?”他看了看周遭,像是悟了什么,果断拒绝,“我不会在这里成婚的。”

 厉蕴丹:“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想问在你原来的部落里,女人生孩子一事能有多快?”

 阿努:“没有快,生育并不容易,多要一整晚。那时候血腥味很重会引来野兽,整个部落的男人必须日夜守护,守过一两个月才能歇。”

 守一两个月才歇,刚巧是卡在坐完月子的点。同是原始人,似乎这个试炼场的人更强壮一些。

 厉蕴丹:“看来她们的体质确实有异。”

 “什么?”

 厉蕴丹:“我无意中发现,这个部落的女子都具备修炼的资质,无论老幼。明日你要是有空,就帮我看看部落的男子体质如何。”

 “是。”

 结果没让她等太久,第二天阿努带人搬土回来就告诉了她消息。他说这个部落的男人也具备修炼的体质,他们对能量的感应很敏感。

 阿努:“巫是要带他们一起修炼吗?是想培养出一批萨满吗?”

 厉蕴丹:“萨满的战斗力没有修士强,你说……如果我把《造化经》教给他们,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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