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贼尼,你说什么鬼话!”我大叫。

 伴随着黑风尼的话语,有一股异香传来。

 异香乱人心智,正是乱魂香。

 我立刻屏住呼吸,但还是吸入了异香。

 我脑袋有些发晕。

 地面开始涌上黑色煞气,开始缠在我身上。

 我只得守住本心,握着三尺桃木剑,勉强保持站着的姿态。

 不远处,那一对童男童女也在此刻拜起天地。

 每一个动作都有模有样。

 我甚至感觉到,那个童女对我发出了欢喜的笑声。

 “你进了花轿,就要娶她的!今日纸人代替你们拜过天地。从此以后,你们生同被,死同穴。你若敢负她,我要你生不如死。”

 黑风尼的声音传来。

 我意识有些不清醒了,但还是咬牙提起桃木剑,怒号:“放你的狗臭屁!我乃阳刚男儿,岂能中你这种邪术!我手中法器,降妖除魔!”

 这时,那一对童男童女身上冒出了青烟,火光烧了起来。

 我周身上下,感知到一股酷热的烘烤。

 紧跟着,整个房间也烧了起来。

 浓雾之中,我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用力一咬嘴唇,疼痛感散开,陡然多了一股气力,提剑朝东南方位冲了过去。

 “一点道力夜穿天,日月无光驱魔邪!”我念动法诀,冲出了这间“墓室”。

 整个墓室都是用纸扎的。

 火势烧起来后,笼罩在四周的黑风消失不见。

 一阵山风吹来,我渐渐地清醒过来。

 大火很快,就将纸扎烧得干干净净。

 此地的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

 黑风尼的纸扎术,应该没有到达以假乱真的效果。有可能是她师兄在此做的纸扎。

 高明的纸扎匠,能扎出一个镇子的人。入夜之后,难分真假。

 我四周看了看,并没有感知到黑风尼的气息。倒是在西南方位一百米处,发现了我用来追踪的绿纸人。

 绿纸人趴在一块石碑上,后背的追踪符还在上面,封在里面的小婴灵却不见踪影。

 我伸手将绿纸人揭开,石碑上的碑文露出。

 看到碑文,我目光一下子就直了。

 石碑上赫然刻着:孟安之妻郭玄玉墓。

 这八个大字,当真是出人意料之外。

 有一瞬间,我几乎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奇怪的梦。

 我从未有过婚配。更不会有个妻子,叫做郭玄玉。

 我一定是做了个梦,上了一顶大红轿子,到了一处奇怪的纸屋,然后看了两个纸人拜天地。

 但是,眼前的绿纸人,以及方才黑风尼的声音,都向我昭示一切都是真的。

 我有些头痛,如果黑风尼和她师兄与我孟家有大仇,刚才我深陷纸屋迷阵之中,为什么不乘势将我击杀呢?

 却要给我安排一门亲事!

 这岂非画蛇添足。

 我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放弃,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石碑上。

 从它的纹理以及质地来看。

 绝对不是这几年弄成的。它上面的痕迹,经过了风霜雨雪的侵蚀。

 雕刻的八个大字,起码存世十几年了。

 我心中咯噔一下。

 难道多年前,这里就立碑设坟了?

 只是要等到今日,把我引到这里,补上拜天地的仪式。

 我绕到石碑后,在背面看到了郭玄玉的生辰八字。

 在八字后面有两行诗:河东风陵渡,孟氏绝命处。

 风陵渡是黄河边上的古渡口,之所以闻名于世,是因为黄帝丞相风后葬在此处。风后是风水始祖之一,有惊天地泣鬼神的大能耐,阵法堪舆,冠绝天下,其《八阵图》传世。

 两行诗大意是说,孟家会绝在风陵渡。

 这是一种诅咒。

 又或者像是一种预言谶纬,如今孟家只剩下我一人,我以后会死在风陵渡这里。

 我轻蔑地笑了一声。

 爷爷说过,只要渡过天劫,就会一马平川的。若是让一句谶纬,就吓得屁滚尿流,那我孟安就太弱了。

 我的目光重新落在郭玄玉的八字上,暗暗用上八字命宫之术推演。

 片刻之后,我大惊不已。

 郭玄玉的八字告诉我两个事实:第一,郭玄玉正是风陵渡人,按照八字来看,她应该还活着的;第二,她的生辰八字和我相克,势同水火无法兼容,我若与她成婚,最后的“天劫”肯定是过不了的。

 “噗!”我心口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风水师不替自己断命。

 我刚才强力而为,算是破了规矩。

 我忙深吸一口气,吐纳呼吸,足足过去了半个小时,疼痛感才算是缓解。

 我尽量去思考郭玄玉这个人,不再把自己牵扯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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